安靜的午後,少不了濃茶的提神。要是沒有它,陸瑾早就睡過去了。
因為他的躺椅實在是太舒服了。
夏季不知不覺的已經過了一半,夏至那個白晝最長,黑夜最短的一天也過去了。以後,可就是一天比一天短了。
“老板!”
林依和佟雨站在店門外看著正在打盹兒的陸瑾,偷偷發笑。
他們是一對兒郎才女貌的新婚夫妻,這會兒他們剛剛度完蜜月。
陸瑾匆匆起身:“喲,是小兩口回來啦。”
陸瑾和他們早就認識,準確的說,是和林依早就認識。
林依是個博學多識的高材生,現在正在這個小縣城唯一一家大型企業擔任高管。他每個月的收入不菲,但他剛剛實習的時候,也嘗遍了各種不如意。
幾年前,他用自己省吃儉用的積蓄支付了楓林玉城一處房子的首付。他也是打算這輩子在這兒安家了。
佟雨是他前段時間經過媒人介紹,認識的相親對象。
他們的進展速度可謂是乾柴烈火,更像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們在相親的第二天就確立了關系,兩個月就互相見了家長。這還不到半年的光景,他們就已經把婚事給辦了。
現在看來,這對小兩口簡直就是天作之合。他們不僅相親相愛,更是天天都在秀恩愛。
陸瑾也不知是羨慕,還是淡然,他歎了一口氣:“今天要點兒什麽?”
“酸杏脯。”林依最喜歡的零食便是酸杏脯。
這是一種用杏子做成的果腹,嘗起來味道酸甜可口。不僅解膩開胃,更能治療體寒。不過它到底也算是重加工食品,能少吃盡量還是要少吃,這玩意兒吃多既會上火,還會酸倒了牙齒。
“就在後面貨架,老地方,自己拿吧。”陸瑾指了指貨架,林依好歹也在他這兒買了不知多少次酸杏脯了。在什麽地方根本無需多問。
佟雨好奇的問向陸瑾:“小依依他最喜歡吃這玩意兒?”
什麽“小依依”啊?!
陸瑾差點兒沒笑出聲:“這味道不錯,或許你也會喜歡的。”
他有些驚訝,林依和佟雨你儂我儂了這麽久的時間,居然還不清楚彼此最喜歡的零食是什麽。
“我還是不要了吧。”佟雨擺了擺手,“這是一種高糖高鹽高加工的食物,還是少吃為妙。而且我還要注意身材。”
林依早就有陸瑾的微信,他剛把錢轉過去,就已經撕開包裝,吃了起來。
他津津有味的大嚼特嚼:“很好吃的,你不嘗嘗嗎?”
“不要,”佟雨的態度很堅決,“而且我覺得你也少吃點比較合適,因為這畢竟不是什麽健康食品。以後還是吃新鮮的吧。”
“新鮮的口感吃起來太差了,而且水分太多,一點兒都不好吃。”林依並不打算為了佟雨停止這一興趣,他喜歡酸杏脯,並打算一直吃到不能再吃的那一天。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佟雨有些不高興,“我不理你了!”
她話音剛落,就立馬扭頭走人。
林依也是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自己現在不是單身,處理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妥。他匆匆和陸瑾道了再見,就趕緊追了過去。
“小陸啊!”
這對新婚夫婦前腳剛走,後腳一對標準的老夫老妻就從後門走了進來。
他們是一對八十多歲的金婚夫婦,他們這一生經歷了很多的重大變化。
他們老兩口在這個小區有兩處房,都是三室兩廳。他們的老房子就建在這兒,後來拆遷,分到了兩處房子。
這裡以前是一個很大的村莊,因為和市區離的實在太近了。因此才吸引了開發商的目光,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將過去的老景老物帶走的一乾二淨。
“哎喲,是沈伯和李嬸啊!”陸瑾跟他們也是老相識了,每到麥秋時節,他們老兩口總會來這兒購買新鮮的杏子。
麥秋其實也不算是一個時節,就是一句順口的老話。北方麥谷成熟大都在夏至前後,因為這會兒正是夏天,所以就把收割麥子的季節稱為麥秋。
這時候也正是杏子成熟的時節,記得很久以前,麥客們割完麥子,能有幾個酸味十足的杏子解渴,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這兒昨天剛到的新鮮杏子,您來點兒?”陸瑾熱情的詢問。
“先弄個五斤!”沈伯獅子大開口,一下就要了足足五斤。
“老頭子你少吃點兒吧!你雖然喜歡吃這東西,可它性辛,吃多了容易上火!”李嬸同沈伯過了大半輩子,對他的個性了如指掌。
沈伯這個人,就是好東西不過夜。
“現在的這些杏子都不行,都比不上咱家從前的那棵杏樹結出的果子!那個味道才叫有杏子味!這些果園大批種植的,全是一股子水味!我吃他們就像是在喝水,那能上火嗎?”沈伯的思維很奇特, 但好像還算有那麽點道理。
陸瑾也勸道:“老爺子,要不您還是少吃點兒吧。吃完了再過來買,這幾天我這兒總會有最新鮮的杏子!”
北山就在遠方,站在超市門口遠遠望去就能見到。成車的杏子就在未來的幾天,會一車又一車的往城中各地運送。
“不行,我就是要五斤!”沈伯就是一根筋,說怎樣就是怎樣。
“老頭子你這人怎麽回事兒啊?”李嬸生氣的瞥了瞥老伴。
“五斤,小夥子你隻管稱!她不付錢,我付!”沈伯犯起擰,那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得嘞,這就給您稱。”陸瑾心說,我跟著叫什麽勁,他多買我多賣,我應該高興才是。
陸瑾將一大包杏子放在櫃台,他有意無意的又指了指貨架。
“我這兒還有美味的酸杏脯,老爺子要嘗一下嗎?”
“果脯啊?”沈伯質問。
陸瑾點了點頭:“對,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不用了,”沈伯坦率的拒絕道:“我最討厭那些果脯蜜餞之類的了。好好的水果不直接新鮮吃,做成那些破玩意兒是什麽意思?我最討厭了!”
“老頭子!”李嬸掐了沈伯一下,並對陸瑾說:“對不起啊,這個老東西就這個脾氣。”
“哈哈~”陸瑾趕忙笑了笑,“沒關系,沒關系,瞧您說的。天底下人多了,一個人一個口味,眾口難調。”
沈伯別看上了年紀,他的身子骨可還是格外的硬朗,他提起櫃台五斤重的杏子,就興衝衝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