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濕度很大,也許這也是夏天的一種特色。濕熱的水分彌漫在大氣,弄人皮膚總是黏黏的,很不舒服。
夏天可苦了那些室外工作者,尤其是那些辛苦的建築工人。本來已經夠熱的了,卻還要頭戴安全帽,身披大褂子,隻為盡早的拿到應得的報酬。
也罷,都是為了生活。
傍晚,已經陸續走了幾波來陸瑾這兒購買涼啤酒的農民工。可能每天的期待就是下工地後的這一杯清涼。
陸瑾剛站在店門前,還沒待上兩分鍾就又逃回了室內。
空調屋子待久了,是真沒膽子再在室外逞強了。
還是空調好!
“呼~”
他又坐回了櫃台後,準備接著看那些無趣的電視劇。他也沒別的喜好了。
“小夥子,小夥子!”
李嬸急匆匆的從後面走進超市,她一臉的急切,怕是真出了什麽要命的事兒。
陸瑾趕緊起身:“李嬸,您這是怎麽了?”
“我們家那個老頭子今天晚飯時喝了點酒,跟我發了老半天的酒瘋,我原本就沒打算理他,可他就是跟我耍脾氣。這會兒趁我出門丟垃圾,不知道去哪了!”李嬸原以為沈伯就在這兒跟陸瑾發發牢騷,沒想到也不在這兒。
陸瑾也不知所措:“李嬸,我今天一整天就沒見到他老人家。這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呀,這樣,您先告訴我,他平時最喜歡去哪?”
“自打公園陪他一塊兒練太極的老張頭死了以後,他除了在小區遛彎就很少出門了啊。”李嬸一時也想不出老頭子平時喜歡去哪。
陸瑾愁容滿面,他想了又想:“這樣,您先別急,跟孩子們聯系了嗎?”
沈伯和李嬸有一兒一女,剛好湊了個好字。他們兒子不外娶,女兒不外嫁,都留在了老兩口身邊兒。也正是這樣,沈伯的牛脾氣也就越老越大,越大越不知收斂。
陸瑾還依稀記得,他剛剛來這兒的時候,沈伯是一個非常和氣愛笑的慈祥老頭。
李嬸點了點頭:“早就聯系了,他們現在也正往這邊兒趕呢!”
“那您就放心吧!幾個孩子都有空過來,那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您就放心吧!”陸瑾身為一個外人,也只能好言相勸。
如果他自作主張關了超市,也跟他們一塊兒去找,那不就顯得多余了嗎?人家有兒有女,他一個外人進去瞎摻和,容易惹人閑話。
“這樣,如果沈伯來我這兒了,我直接把他留下不讓走了,立馬打電話通知您!”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小夥子!”李嬸嘴剛合上,下一秒就從正門跑出去了。大概是去接兒子、女婿。
陸瑾慌忙的歎了一口氣,這人呐,真是越老越像小孩。
這老人家犯起脾氣來,那可比小孩子更加氣人。而且孩子惹大人生氣,再不濟還可以給他幾下子,讓他長長記性。可這老人家能打嗎?不能打!不管做出什麽多氣人的事兒,說出什麽多氣人的話,一定得忍,也只能去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陸瑾今天不出所料的又在超時營業。如果人能不睡覺的話,他寧可一天天的不合眼,不休息。
因為那樣,他就有更多的時間來完成自己的事情了。
“大哥!”徐坤一路小跑,走進了超市。他胳膊上的防水紋身貼已經洗的一乾二淨,在胳膊的皮膚上還隱隱泛著紅腫。
“小英雄怎麽這麽晚還不回家啊?”陸瑾看了看時間,
都快要凌晨一點了。 “今天我就沒想回去!”徐坤眉開眼笑,夜不歸宿對他來說好像平淡無奇。
“怎麽?”陸瑾皺了一下眉頭,“你又惹你爸生氣啦,不敢回家?”
“不是!”徐坤連忙擺著手,“我媽上夜班去了,我爸今天去醫院拆藥線得留下觀察一晚。這家裡就我自己,我在那兒待著幹什麽,我去網吧玩遊戲了!”
“這怎麽行啊!”陸瑾看著小坤的黑眼圈說道:“小孩子總熬夜可是會長不高的!”
“我早就不矮了,我對自己的身高很滿意!”徐坤振振有詞,不過他的確夠高了。一米八幾的身高,不管是孩子還是成人都算是高的了。
“哼!”陸瑾看了看超市門外,“你那個老夥計呢?”
“嘿嘿!”徐坤笑了笑,“我讓小昊去他們家偷點兒食材,又讓小馬去搞一個鍋子,我們準備去我家涮火鍋呢!”
“真有你們的,大半夜吃東西,不怕長肉啊?”陸瑾捏了捏自己的肚皮,盡管他每天都坐在櫃台一坐就是一天,可他就是一點兒都不胖。
這大概是那幾年風餐露宿的海員生涯塑造的他這一身的腱子肉,肌肉越多,熱量消耗的也就越大,也就越不容易發胖。
“我如果猜的沒錯,你是來這兒買酒的!”
“不會!”徐坤撇著嘴搖了搖頭,“您想哪去了,我現在可是舉報有功的三好學生!不抽煙不飲酒是我的基本準則!”
“那你是來買什麽的?”陸瑾有些犯難, 難不成這個臭小子真的借此機會改頭換面了?
“給我來十包方便麵!”徐坤不想要貨架上的那些調味包巨多的速食面,“我要那種只有一個面餅的火鍋面!”
“呵!”陸瑾笑了笑,“他們一個帶鍋子,一個帶肉、帶菜,你可好,圖省事就買幾包方便麵就給打發了!”
“看您說的!”徐坤有點不好意思,“我這個職位也是必不可少的!”
“好好好!”陸瑾不由得一陣大笑。
送走了徐坤,陸瑾差不多也該關門休息了。可他想了想還了無音訊的沈伯,決定還是再等一等。
他正想著,門外就忽然傳來了一陣響動。
“誰呀?”
“咳咳!”
一個蒼老的聲音咳嗽了幾聲,重重的坐在了店門外的塑料椅子。
陸瑾趕忙走出去查看。
“沈伯!”
他吃了一驚,原來此時此刻坐在門口的就是沈伯!
他一路小跑就衝了過去,他還沒走到跟前,就被一陣酒氣熏得不能呼吸。
這老爺子肯定是在家沒喝夠,又跑出去喝酒吃肉了!
陸瑾又匆匆跑回了屋裡,接了一杯水,連忙給沈伯送去。
“沈伯,您能聽清我說話嗎?我是陸瑾,就是在小區門口開超市的那個小夥子!”
“什麽,一張席子才三毛錢?!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們一大家子就跟等著母鳥回來的小燕似的,一個個都等著我喂呢!”沈伯一陣怒吼,很顯然他還在醉鄉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