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的麵包匆匆忙忙的扔在袋子上,車門也來不及鎖。兵貴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能先發製人,佔據優勢。
韓警官快到五十的年紀,狂奔到了小區七棟。他累的滿頭大汗,他的搭檔已經在那兒控制住了一名犯罪嫌疑人。
“這人是誰?”韓志銘大口喘著粗氣,汗珠子不停往地上拍打。
“他叫徐坤,就是昨天深夜被小偷捅傷的男子的兒子。”搭檔雙手緊扣住徐坤,盡管他還在拚命的掙扎。
“你們放開我,我不是小偷!”徐坤撕心裂肺的吼叫。小區的住戶不時的往窗外試探。
“通知他的家屬了嗎?”韓志銘抹了一把汗,讓自己的樣子看上去不是那麽狼狽。
“還沒有。”搭檔搖了搖頭,“我剛才正在和保安一起巡視,突然就看到一個人在草叢鬼鬼祟祟的打著手機。”
“手機呢?”韓志銘問道。
“在這兒。”搭檔把裝進袋子的手機遞給了韓志銘。
他接過手機,立馬就打開了通訊記錄。
韓警官認真的從頭看到尾,手機的聯系人只有一個號碼,且時間非常不規律。但仔細的對比,好幾通電話的撥打時間,都能與案發當晚的時間吻合。
“你先把他放開。”韓志銘命令道。
“可他是!”搭檔有些放心不下。
“你偶爾也要多方面考慮,他不是小偷,他有什麽理由去捅傷自己的父親?除非他是一個純粹的白眼狼。”韓志銘也有兒子,父子的感情哪怕再差也沒有隔夜仇。這點他再清楚不過了。
搭檔松開了徐坤的手腕,他沒等任何人詢問就直截了當的開口:“警官,我要報案。”
搭檔愣了一下,而韓志銘面不改色。
他放下手機:“你想報什麽案啊?”
“這段時間闖空門的小偷,我認識。”徐坤一點不遮遮掩掩,真是實話實說。
韓警官瞬間睡意全無:“孩子,你是認真的嗎?”
徐坤點了點頭:“他是一個早早就輟學混跡在酒吧、歌廳、夜店的社會混子。”
“他來這兒闖空門是為了什麽,錢嗎?”韓志銘望了望四下無人,這個地方也僻靜,就乾脆在這兒審問。因為他實在是太迫切的希望得到真像了。
“不,”徐坤搖了搖頭,“他好像也是受人所托,來這兒找什麽東西。具體是什麽我就不清楚了,他也不會說。”
“好吧,”韓志銘的眼神再次聚集在了徐坤的身上,“你是在哪認識他的?”
“他很少回家,一般都住在網吧。”徐坤說著有些心虛,“我很久之前在網吧打遊戲,無意間認識的。我們經常一塊玩遊戲。”
“那在這一系列的犯罪活動中,你的任務又是什麽?而且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要知道,這可是共犯行為!”韓志銘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厲聲怒色。
“我在小區轉悠就行了,看哪家人從天剛擦黑直至深夜都沒亮過燈,就通知他,說那裡沒人在家,可以放心行動。”徐坤咽了口唾沫,“至於動機,就是每次行動過後,他都答應給我一百元錢,等一切都結束以後,這部智能手機也全當做禮物送給我了。”
這就不奇怪了。
韓志銘剛剛還在疑惑,什麽樣的手段能讓一個孩子老老實實為他辦事。中學的孩子是欲望極大且經濟能力最弱的年紀,別說時常的一百元現金了,那一部珍貴的智能手機就足以讓他們動搖。
“他為什麽後來找到了你的家裡?”韓警官不認為是徐坤透露了自家的地址。
而且他認為徐坤之所以會向警察坦白一切,完全是因為恐懼,以及對父親的愧疚。 不過徐坤這次也算真正的感受到了犯罪團夥的可怕和不擇手段。
“他可能不信任我了,認為我隱瞞了什麽。他也許覺得這麽長時間還沒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跟我有關。”
這就是徐坤為什麽決定報警的最直接的理由,他終於意識到與虎謀皮最終只能騎虎難下。
“那你到底有沒有他想要的東西?”韓警官對他口中所述的那個“東西”,十分的在意。
韓志銘奮力的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好,我相信你。”韓志銘沒理由不相信一個主動前來自首的孩子。學習從不嫌晚,知錯就改永遠都是好孩子。
哪怕他這麽大的人了,半輩子都快要過去了,也時常會犯錯。
“我聽說剛才你正在跟他通電話,你跟他都說了些什麽?”韓志銘詢問。
“我跟他發了很大的火,質問他為什麽要傷著我的爸爸。”徐坤的做法有失妥當,但也是他僅能想到的。
“他現在在哪?”韓志銘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他沒說,但我聽到電話那頭罵罵咧咧的噪音, 他八成是在我們常去的那家網吧。”徐坤知道,網吧裡的人經常就會與鍵盤另一頭的人對罵起來,言詞不堪入耳。
韓志銘對視了搭檔一眼:“馬上聯系警局,請求支援。”
搭檔點了點頭,連忙用對講機呼叫。
“你能帶我們去那兒嗎?”韓志銘聽過那家網吧,但一次都沒去過。能讓未成年人上網的網吧不是藏匿在深巷僻壤,就是躲在錯綜複雜的商場大樓。萬一錯過了最佳抓捕時間,那就前功盡棄了。
“好!”徐坤答應道。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憂慮,似乎欲言又止。
韓志銘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問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是不是跟案件有關,比如他喜歡坐在哪個位置,什麽時間段上廁所?”
徐坤搖了搖頭:“我...我會坐牢嗎?”
“哈哈哈~”韓志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如果抓捕成功,你就算立功了!將功贖罪,你何罪之有?”
“真的啊!”徐坤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如果被關進少管所,那非把他爸氣死不可。
老徐現在受了那麽重的傷,他這個做兒子的,就算再怎麽混蛋也不能讓老爸跟著操心。
警笛洪亮,警車飛馳在馬路之上,他們肩負著正義,更肩負著百姓的安危。
黑色的天空沒有一顆星星,月亮也躲在烏雲的面紗之下,它似乎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一番緊張危險的苦戰。
一個走投無路的混混是非常可怕的,他們會不擇手段,不惜玉石俱焚。他敢傷第一個人,就一定敢傷第二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