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它現在在那兒,將來還會在那兒。”班主任蒼老的眼角已經布滿了皺紋,一副黑框眼鏡驗證了他辛勞耕耘的日日夜夜。
張靖宇來不及等王靜問出下文,也等不及老師給出應答。他拉起王靜的手,便匆忙走向了禮堂講台,容不得與恩師告別的三言兩語。
班主任望著愈走愈遠的張靖宇,長長的歎了一口惋惜之氣。在他的眼角,阿宇已經為他留下了最深的一道印記。
禮堂講台寬闊華麗,幾個話筒安靜的站在講台中央,似乎正等著下一位傑出青年的幸會。在它們身後,一個個展示櫃莊嚴的陳立在四周,各種獎杯、獎牌,來之不易的榮譽證書,乃至獲獎的創意作品,盡管如今的它們默不作聲,可這依然難以掩蓋它們昔日的輝煌。
在講台後方正中央,張靖宇的獎杯無言的訴說著賽場的激烈、拚搏的汗水。在它的下方,詳細的介紹了它的獲得者,以及贏得重賽的榮譽。
“知道嗎?”王靜的眼睛緊緊貼在展示櫃的玻璃窗,“你是第一個為我們學校贏得籃球獎杯的人。”
“好像...是吧......”張靖宇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天的景象,他大汗淋漓的高舉獎杯,一同奮鬥的隊友和一旁打氣的同學蜂擁在他的周圍,他也毫不吝嗇的與他們分享這勝利的喜悅。
“怎麽啦?一臉陰沉。難道你不喜歡和我一起出來玩?”王靜心細如發,她早就察覺到了,自從和留守老師交談完以後,阿宇就一直抬不起精神。
“不!怎麽會?”張靖宇趕緊露出一絲生硬的笑臉,好像任誰都能看出,他這是強言歡笑。
“會不會和那件事有關?”王靜對阿宇的班主任所言之事,仍是放在心上。她知道好奇害死貓,不該問的事情絕不能問,可這件事都影響到張靖宇的心情了,她怎能不問?
“不會,哪有什麽事。你太多心了!”張靖宇嘗試著轉移話題,“你剛剛不是說想一起合個照嗎?我也非常期待,等照片拍好以後,你一定要給我也發一張。”
“嗯!”王靜靠在阿宇的身邊,認真的找了好一會兒的角度,終於拍出了一張最滿意的照片。
照片中,張靖宇擺出一副高舉獎杯的樣子,王靜則開心的靠在他身邊,擺出了一副剪刀手的俏皮模樣。
完成了最想做的事情,張靖宇和王靜沿著綠蔭蔥蔥的城中小路,一起走向了市中心。他們輕快的步伐,映著他們開心的笑臉,仿佛世間全部的快樂都已擁有。
一路上,他們聊了很多,對過去的不舍,對未來的憧憬,對愛情的渴望......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張靖宇望了一眼太陽的余暉,未免有些失落。因為這是他父母去世以後,他度過的最為輕松、快樂的一天。
“嗯......不要!”王靜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感覺為時尚早,“你知道我在那間恐怖的教室沉悶了多久嗎?好不容易出來放松一次,怎麽能這麽早就結束!而...而且,而且今天我覺得很開心啊!”
“我也一樣。”張靖宇真誠的微笑,余暉打在他的臉上,就像朝陽打在花兒身上。
“走吧,我們走去你家附近,在那間超市喝一瓶冰鎮可樂!”王靜的家和阿宇的家隔了幾條街,但兩個小區的差距卻有天壤之別。她的家是學區房的獨棟別墅,而阿宇的家是縣城的邊緣小區。
最後一抹陽光灑落在地平線的盡頭,
都市的繁華隨著霓虹燈光的閃爍漸漸蘇醒,人聲熙攘的夜市、歌舞升平的酒吧歌廳,枯燥的城市生活也充滿了放縱的氣息。 夜色將一件輕盈的薄紗披在高聳的楓樹肩上,晚風輕輕吹起它繽紛的發絲,優雅而美麗。楓林玉城,這個被城市排擠於邊際的小區,也一掃白天的寧靜,迎來了下班、放學的車水馬龍。
陸瑾的超市在這個時間剛剛送走了前來購買晚餐輔料的男男女女,他們中有老有小、有胖有瘦,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學習,也逃不了一日三餐的束縛、家庭團聚的誘惑。
隔壁的修車行圓滿的送走了最後一位客戶,白天停滿了待修車輛的空地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沒有一塊廢料,更沒有一顆煙頭,只是滲透到地面的油汙盡管抹去了液體,也難免會留下一處黑漬,成為永久的烙印。現在這個時間,除了還在點燈記帳的老趙,其余夥計早就騎著各自的座駕,迫不及待的回到甜蜜的家。
陳言的面館正是晚餐高峰,勞苦了一天前來吃飯的建築工、下班太晚來不及做飯的小區業主,再或是單純的就想吃這一口兒的老饕,早已將鋪子內的座椅板凳佔了個水泄不通。
“老板,一瓶冰鎮可樂。”張靖宇帶著王靜,再次回到了他們初次相識的地方。
“喲,一對兒小情侶來我這兒秀秀恩愛?”陸瑾玩笑似的語氣,惹得正在購物的其他人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這裡。
“陸哥,別拿我尋開心!”張靖宇尷尬的羞紅了臉,一旁的王靜也不好意思的泛起了紅暈。
“哈哈哈哈~”陸瑾沒忍住,歡快的笑出了聲,“好好好,不拿你開玩笑。一瓶冰鎮可樂,需要一次性杯子嗎?”
“嗯!”張靖宇點了點頭,“我們就想在這裡喝。”
“好,請隨意。今天也是難得的清靜,外面的桌椅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好像就是為你們倆準備的。”陸瑾遞給阿宇杯子,他的店鋪總會預備熱水和一次性紙杯,因為誰也不知道,哪天就會有人需要。
“謝謝老板。”張靖宇放下錢,在一棵安靜的楓樹旁坐了下來。
他倆品嘗著冰鎮可樂的涼爽,望著漫天的耀眼星光,感覺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寧靜、美麗。
“這兒的星星好漂亮啊,我家附近全是高層,很難望見這麽大片的星星。”王靜的家不像這裡,前面沒有廣闊的田野,只有一棟比一棟宏偉的高樓大廈。
“只要你喜歡,我就讓整片星空為你閃爍。”張靖宇溫柔的看著王靜的眼睛,眼神中泛著點點星辰。
“真的?還是說,你只是想討我開心?”王靜棕色的眼眸倒映著阿宇那虛無縹緲的承諾。
張靖宇堅定的指向遠方的天際:“不會。如果你願意,我就是你織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