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五中一如既往的寧靜,吵雜的入校浪潮過後,除了幾隻小貓小狗在圍牆邊悠閑的散步,便只剩下警衛處的老大爺坐在辦公桌認真的觀察著來來往往的老師還有遲到的同學。
張靖宇在上午九點如約而至,他送弟弟妹妹上學以後,還特意剪了剪頭髮。一件乾淨整潔的半袖T恤,搭配一條藍色修身的牛仔褲。乍一看,簡直就像是哪個電視劇中的男主角。
“嗨~”王靜笑若春風,隔著老遠就向他揮手、打招呼。
“五中的教學樓還是那麽森嚴啊,盡管被鎖在裡面的滋味不會很好,但三年的時間轉眼便過,總會還你一份受益匪淺的未來。”張靖宇望著誦讀郎朗的教學樓,喃喃道。
“呼~”王靜一路小跑而至,總算是能喘一口氣,“真不好意思,我遲到了。你等了很久嗎?”
張靖宇搖了搖頭:“沒有,我也是剛到。”
王靜梳著單馬尾,紅色的格子襯衫內套著一件白色小鹿半袖,劃開幾道口子、隱隱泛著絲線感的黑色牛仔褲清涼酷炫。
“今天不是休息日,恐怕我們不能進學校裡面看一看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看一下你曾經就讀過的教室呢。”
“你現在就能看到啊,”張靖宇指了指人工湖後面的第一棟教學樓,“就在那棟樓的四樓左側,第一間教室。不過那兒現在為什麽沒有老師在講課?自習時間嗎?”
“那裡當然不會有人上課,高三黨的教室,休息不了幾天就會重新滿員的。”王靜剛剛從那裡脫身不久,對那兒的一景一物還是那麽記憶猶新、往如昨日。
“對哦,看我這記性,都忘卻了時間。”張靖宇有些不好意思,他現在的日常除了家、修車行以及超市,就再無其它的活動,對日歷上的信息,早已充耳不聞。
“算了,我們不在這兒懷舊了,趕快過去看看你的獎杯吧!我都等不及和獎杯的獲得者在那個展示櫃前拍一張合影了!”王靜拉起張靖宇的手,便迫不及待的走向大禮堂。
五中的大禮堂只要不是特殊的校慶時期或是運動會,一般都是對外開放的。大禮堂的建築風格非常新潮,高高的階梯足足有幾十步,禮堂只有一層,可實際上卻處於三樓的位置。
禮堂又叫體育館,這是五中的門面,也是全市各種設備最為齊全的一個活動展室。它不僅供學校的慶典使用,也會在需要的時候,租借給昆蟲館、植物館,進行展覽遊教。
“哈~”王靜艱難的邁上了禮堂的最後一個台階,“真是的,高三可真是太缺乏運動了,真想不到,我都已經虛弱到這種程度了。這才幾個台階,我就氣喘籲籲了。”
“哦。”張靖宇輕輕松松便走到了禮堂門前,他氣不喘、汗不流,神態自若。可以說這一路上若不是遷就王靜,他幾下就能爬到終點。
“你身體素質可真好啊,這麽長的樓梯,你竟然連個大氣都不喘。”王靜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心跳,她正從口袋拿出濕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額頭的汗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和以前打籃球有關系吧。”張靖宇每天不僅要照顧弟妹的生活,還要在汽修廠打工,身體素質肯定要比困在教室三點一線的學生黨要好。
推開禮堂瑰麗的大門,廣闊的空間一下便融入他倆的眼簾。今天不是周末,此時的禮堂除了一個留守老師外,再也沒有其他人,不管是校內的人,還是校外的人。
“你們是來做什麽的?”留守老師聽到禮堂門口的動靜,
警覺的從辦公室出來,詢問來者目的。 “啊,老師您好。”王靜看到老師,立馬熱情的打起招呼,而一旁的張靖宇則顯得渾然不在意,“我們是五中的畢業學生,我們想趁著時光未老,多為記憶留下深厚的一筆回憶。”
“哦,是這樣啊。那你們就隨便看,隨便玩吧。只是不要動靜太大,這裡現在沒什麽人,空間又大,一點小小的聲音就會顯得異常震耳,回聲不絕。”留守老師細心的叮囑,他非常歡迎畢業學生返校參觀。
“嗯,我們知道了。謝謝老師!”王靜感謝老師,並微微鞠躬致意。
她身旁的張靖宇始終不肯露出正臉,他的神情也依舊冷淡,似乎在逃避著什麽。
“好,你們就好好玩吧。”留守老師剛想轉身,卻意外的多看了眼一旁六神無主的張靖宇,“這位同學,能把你的頭轉過來嗎?當然,如果有什麽不方便的,你也完全可以不必理會。”
“咦?”王靜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中,阿宇是個禮貌、陽光的男孩,可為什麽都這麽久了,也沒能聽他道出一句“老師好”。
張靖宇咽了咽唾沫,僵硬的扭過正臉:“老...老師好。 ”
“哎呀,你是張靖宇?!”留守老師的語氣隨著神態的震驚而變化,他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張靖宇緩緩點了點頭:“嗯,是我。”
“好你個臭小子,出了那麽大的事兒,一言不發就走了!過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跟我這個老頭子報個平安!你真是目無師長!”
禮堂的留守老師,本是五中的一名優秀教師,前兩年因退休的緣故,不願離開這工作生活了幾十年的學校,自願做起了禮堂的“門衛”。
“哇,您之前是阿宇的老師啊?”王靜驚訝的看著闊別已久的師徒二人,她由衷的感歎機緣的巧合。
“不光是老師,還是班主任呢!這個臭小子,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混小子!”留守老師往日的記憶,頃刻間歷歷在目。
“啊?您是說,阿宇以前也經常調皮搗蛋?”王靜用不可能的眼神望著老師的眼睛,她覺得阿宇同那些壞小子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調皮搗蛋算不上,叛逆頂嘴可沒少辦!這臭小子天資聰慧,各科成績都不錯,喜歡打籃球,也打得很好。如果不是那件事兒,他現在應該也是個大學生了吧!”留守老師一邊回想著當年那個叛逆的臭小子,一邊為他的未來感到深深的可惜。
“那件事是哪件事?”王靜的好奇心就像老師敞開的話匣子,一松開就再也收不住了。
“咳!老師!”張靖宇嚴肅的咳嗽了一聲,衝著班主任使了個眼色,“我們是來這兒找愉快的回憶的,我的那個獎杯還在原來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