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既然您這麽情深意切,那我就幫您這個忙。”
陸瑾走出超市,衝著隔壁修車行大喊:“張靖宇,有人找你!”
“啊?!”
一個穿著工裝的人躺在車底摩挲了幾下,緩緩爬了出來:“有人找我?”
“對,趕緊過來打個招呼吧。”陸瑾看著滿是灰塵的張靖宇,催促道。
張靖宇從地上爬起來,一臉的莫名其妙。他臉上的油汙東一塊、西一塊,都快趕上剛從煤井上來的礦工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走了過去:“誰找我啊?”
“啊,你好。”
那個小姑娘還沒等他站穩腳,就急忙打起招呼。
“你是?”張靖宇看著面前的這位花枝招展的女孩,一時有點摸不清頭腦。正如他最開始所想,誰會在這種時候找他呀?在他退學以後,就很少會有朋友尋他而來,即便來了,也沒有時間和朋友一同玩耍。因為對他而言,快樂的青春時光早已結束。
“嗨呀!”陸瑾趕緊拿出一包濕巾,“快點兒擦擦臉吧,一身油汙,別讓人家小姑娘討厭。”
“可...她是?”張靖宇抹了抹臉上的油漬,他生來底子就不錯,簡單的打理打理,就又是一個陽光帥氣的大小夥子了。
小姑娘有些慌張,連忙自我介紹:“我叫王靜,上次你把最後一瓶冰鎮可樂讓給了我,謝謝你!”
“哦,哦。原來是你呀!”張靖宇不可思議的打量了她幾眼,“這次沒有穿校服,難怪看上去這麽青春靚麗,我差點兒就認不出你了。”
“哪有,”王靜有些不好意思,並把手中的那瓶冰鎮可樂遞給他,“謝謝你上次讓給我可樂,這是送你的。請...請你一定要收下!”
“不用,不用。”張靖宇笑著回絕,“不過是一瓶可樂嘛,不需要特別道謝,可你竟然專程來找我。我真是倍感欣喜,我該謝謝你才對。”
“不,是我該謝謝你!你上次讓給我的那瓶可樂,可幫了我大忙呀!”王靜將可樂遞了又遞,非常希望張靖宇能夠收下這小小的心意。
“哼哼~”
陸瑾低聲笑了笑,拿出了兩個一次性杯子:“我看你們倆就別推來推去了,現在一塊兒喝了吧。再過上一會兒,這瓶可樂就該變回常溫了!”
“這注意不錯,我也正好渴了。”張靖宇也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他問向王靜:“你覺得呢?”
“當然好啊!”王靜立即便擰開了瓶蓋,二氧化碳清脆的響聲隨即而來。
張靖宇端起那杯冰鎮可樂,仰首便一飲而盡:“哈~舒服!”
冰爽的可樂瞬間滑過喉嚨,一股獨特的甜味伴著清涼的氣泡感卻久久難從口中散去。
“哈~”
刺激的汽水弄得王靜隱隱泛出兩抹淚花,雖然她僅僅喝了半杯,但那二氧化碳的強勁可一點兒不會減少。
“我上次看到你的校服,是五中的吧?”張靖宇放下杯子,饒有興趣的問道。
“嗯,”王靜點了點頭,“對啊,我就是五中的。不過現在已經畢業了。”
“哎喲,”張靖宇看了看牆上的日歷,“高考都過去了嗎?看我這記性,自從在這兒上班以後,連幾月幾日都不記得了。真是過迷糊了!”
“這麽說,你應該剛剛考完試吧?”陸瑾的小超市與最近的學校也隔著很長一段距離,即便記得日子,也看不到送考接考的壯觀景象。
“嗯,”王靜又輕輕抿了一小口可樂,
“上次我在晚自習的時候,搞錯了很多知識點,感覺腦子一片混亂。真的不知道下一秒應該做什麽,那天我迫切的希望能有一瓶冰可樂幫我清醒過來。只是我經過好多超市,全都早就關門了,幸好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看到了這裡的燈光,然後就在這裡遇見了你。” “機緣巧合,不足為謝。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的,我就先提前預祝你考上理想的學校吧!”張靖宇的笑容很暖。
“嗯,謝謝你。”王靜的神情有多了一點疑惑,“你怎麽會知道我穿的是五中的校服呢?我記得夏季版的校服是沒有縫製校徽的。”
“哈哈,”張靖宇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也是曾是那裡的學子之一。”
“這麽說,你也算是我的學長了呀!”王靜高興中略帶了些激動。
“阿宇以前打籃球可是很強的,我聽說他還在市裡為學校得過獎杯呢。”陸瑾回想起曾經的那個意氣風發的毛頭小子,一晃也從懵懂無知的少年變成了可以依靠的男人了。
“我的天,難道在大禮堂的展覽櫃放著的那個獎杯就是你贏回來的?你真的好厲害呀!”王靜激動的神情無以言表,盡數寫在了臉上。
“哈~”張靖宇並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可也沒覺得有多光榮,“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它還能擺在那兒,我真的很開心呀。”
“那過幾天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學校的大禮堂是對外開放的,而且在運動會期間,還會當做體育館用的。”王靜邀請他一同前往,重回母校,或許也是一件值得紀念的事。
“不了吧,你也看到了,我還要工作,可能沒有那個時間。”張靖宇喝乾重新倒滿的可樂,又想了想,“如果我有時間,一定會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王靜開心的都快要跳起來,她一直很喜歡籃球,只是在五中目前還沒有成立女子隊。她的這個夢想也就一直壓抑在內心,大禮堂的那個璀璨的獎杯,便是支撐著她這個夢想的動力。
“阿宇!”老趙不耐煩的在超市門外大喊:“東家都快要等急了,趕快過來上工!”
“好,就來!”
張靖宇急忙忙的放下杯子,正了正衣領:“真是不好意思,失陪了!有時間的話,我一定會去的!”
他一路小跑,同老板交談了幾句,就立馬急衝衝的鑽回車底。一邊鼓搗著車子底盤,一邊向身旁的同事索要工具。
“他好忙呀。”王靜有些失望的看著躺在車底工作的張靖宇,令人興奮的話題戛然而止,就像看著電影剛到正精彩的時刻突然停電一樣失落。
“是啊,過早的承擔起一切,不會太輕松的。”陸瑾倚在櫃台,看著忙碌的張靖宇一臉深沉。
“他以前也是這樣嗎?”王靜無意間問道。
“嗯......”陸瑾仔細回想了一下,“差不多吧,陽光、開朗一直沒變,多了成熟穩重,卻少了快樂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