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進屋吃飯了”

就在我左右尋找凳子的時候管事的也是開始叫人進去吃飯了，已經開始了擺席。

記得小時候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管事，每次都要把孩子放在最後，當然我相信不喜歡他們的也不止我一個人，有很多的小孩子都跟我一個模樣，到了現在還是不叫我們年輕人吃飯，但是現在更加的能夠理解了。

老爺子在村裡還算是德高望重的，就算不是那一類，估計現在也沒人敢讓他等多久，不然我都會生氣。

老爺子就這樣第一波吃飯了，我當然又被晾在了邊上，老爺子杵著他的拐杖，搖搖欲墜的挪進了屋裡，而爸爸，只要有牌他是不會在意什麽時候吃飯的，要是我手裡面有玩的東西我也不著急，可事實是我站在雞籠旁邊，有些氣味，還有些腿酸。

壩子裡陸陸續續的也開始了上菜，身邊的人都去吃了，而像我這樣的年輕人都還站在周圍，但身邊的人我居然是都不認識了，都是剛長大的孩子，在我離開家的這些年，他們看我的眼神裡也都是陌生。

但好在我看著爸爸打牌，也沒覺得很尷尬。

“勇，你們幾個收了來吃飯了”

勇是爸爸，很多人都這樣叫他，他是也村裡出了名的人，我也出名，可沒他們出名，就在我抱著這樣心思的時候，管事又出來了，這一次叫走了爸爸他們一桌人，我就真成了一個人站在人群中。

爸爸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吃飯沒”

“沒”

“趕緊找桌子麽就自己吃了”

“嗯”

爸爸就進去了，我果然就成了一個人，爸爸進去沒多久老爺子就出來了，吃的很盡興，手裡還拿著兩個蛋撻，舔著嘴，笑眯眯的走了出來。

門口有人看見就在笑他。

“皮老頭，吃飽了還要拿著走麽”

老爺子也不生氣。

“那我不吃不帶走麽”

“哈哈哈”

老爺子手裡拿著兩個蛋撻還拿著一根拐杖，顯得十分滑稽，出門都是靠著牆出來的，恰好被奶奶看見了。

奶奶從腰上解下了圍裙，從老爺子手裡把蛋撻拿了過來，又不知道從哪裡拿了幾個，用圍裙兜了一兜系上給老爺子拎著走了。

於是就看見了這樣一幕，老爺子右手杵著拐，左手拎著一兜東西，和旁邊的人說說笑笑的離開了。

而我，我是等了好久才上了桌，同桌的都是一些小孩，比我也要小了歲，像我一樣大的夏天都找不到身影，後來才聽說都沒回家，而我成了例外。

小孩子總是那麽調皮，才不管你什麽禮儀，上桌就開始了胡吞海塞，一頓飯沒吃下多少就已經感覺有些飽了，匆匆忙忙的就又離了桌。

見我走之後剩下的小孩子更是不客氣了，一個接一個的站起來，一個跟一個的端起盤子，沒一會兒就吃的乾乾淨淨。

呵呵

才知道當年的我也就這個樣，但現在再回去就什麽地方都不適應了。

“吃了麽”

“嗯”

剛回到家老爺子就看見了我，那會他已經開始聽新聞聯播了。

“明天我上文山了”

“嗯?”

“我說明天我上去了，我在家裡面太無聊了”

“你上去幹嘛?”

“我去找個暑假工，順帶做我的作業”

“過兩天我一起上去吧，我再去檢查一下我的身體”老爺子安靜了下來

“好吧”

說好的回老家陪老爺子，但我才待了幾天就有些待不下去了，只是我對於農村的一切都好像變成了陌生，是不是不止我一個，像我這樣大的年輕人都不甘心安靜的停留在這樣的地方，他們喜歡熱鬧，喜歡繁華，喜歡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

其實以前，以前我是很喜歡這樣的鄉村環境的，早上乘著露水，牽著牛，聽著叮叮當當的鈴聲上山，坐在石頭上看太陽爬起來，看水霧被蒸發，村子裡瓦片上升起的炊煙，當然還會有一聲聲雞鳴狗吠。

但是現在變得很浮躁，從來沒有安安靜靜認認真真的做完做好一件事情，這就是年輕，但不知道還要年輕多久。

“三嫂，三嫂”門外傳來的叫聲蓋過了客廳的新聞聯播的聲音。

三嫂是我奶奶，老爺子排行老三，下面還有著四個弟弟。

“誒，我奶奶沒在家”我伸著頭出去回答了一聲。

“小沉啊，你奶奶還沒回來麽”

就在我回答的時候，外面的聲音也越來越近，看來是走著進來了，我很好奇她為什麽不直接進來，非要在門外大聲喊，但是好像農村都是這樣。

“么奶奶啊，她還沒回來”來人是我老爺子最小弟弟的老婆。

“裡面坐嘛”我把么奶奶招呼著進了客廳。

“三哥”

“嗯”

么奶奶進門就先給躺在沙發上的老爺子打了個招呼，老爺子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答應了一聲也沒起來，真有幾分當哥的氣派。

“你找她有什事?”我問

“我約她過兩天和我一起去你娘娘家，你娘娘不是生了一個娃兒，去耍兩天”

娘娘也就是她的女兒。

“哦哦，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

“我過兩天要去文山她怕是沒時間”我開口

“你們晚幾天去文山就行了啊”

“看嘛”

沒坐多久么奶奶就走了， 跟我和老爺子她也的確沒什麽話說，但是她剛走我就不樂意了。

“完了”我自言自語。

“你說什麽?”老爺子抬起了頭，但是沒聽清我說的什麽。

“我奶奶跟她去，那我就上不了文山了啊”

“那就多等幾天嘛”老爺子倒是不急的，他們那代人對農村從來就沒有失去過熱愛，不管怎樣的生活擺在眼前。

“不行，我明天早上就進城，這樣她就沒辦法了”我腦子一動，嘴裡的話也是脫口而出。

“管你的”

老爺子並沒有反對。

就這樣我才回農村幾天再次進了城，我走的時候老爺子才在睡覺，但我知道他清醒了，奶奶是已經起床了，但我們沒有說話，就像很平常的離開。

回農村帶著幾天的無聊，等思考過後我已經沒臉面說陪伴老爺子了，但我在城裡等著老爺子的到來。

那些地方是回不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