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總是要長身體的吧，才吃了早飯沒多久我就像是了，那會兒才十點多。

“你餓不”

“不餓，你餓了?”

“沒有嘛”

“你餓了裡面有零食”

老爺子是知道我的，不僅能出=吃還餓的快，雖然我沒有直接說但是他也是明白了。

“再坐一會兒就煮中午飯吃吧”我說

“你奶奶什麽時候都是十一點左右才去煮”

“哦”

但我還沒能等到十一點就開始做中午飯了，中午飯還是只有我和老爺子，老爺子一直就有那麽一個習慣，每次我做飯總是要到廚房裡面晃悠，當然今天他晃悠的少了，只是給我出些注意。

“吃些冷飯菜就可以了，熱一下”

“知道啦”

“電飯煲什麽什麽”

“知道啦…”

老爺子有時候真的會很煩，煩的跟個管家婆一樣，什麽事都要管，但我想他還以為你我是孩子呢，沒曾想我都二十了。

還是跟昨天一樣，老爺子就一個小碗，夾一些肉，一些湯，將飯菜攪拌均勻，拿著杓子一口一口的放進嘴裡咀嚼。

“湯泡飯對胃不好”我給老爺子講

“傷口還疼”老爺子很委屈的告訴我，然後我就沒說什麽了

吃完飯沒多久我便困了，就回房間睡了一個午覺，可當我醒過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不見了，客廳裡躺著的是奶奶，我便知道了，老爺子是去辦酒席那家人湊熱鬧去了，他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人。

“你爺爺啊，上次真的差點走了”奶奶坐了起來

“嗯”我沒說話

“他那天在廁所裡蹲了一個多小時，我出去了，也沒帶電話，後來回來他才出來”奶奶給我講，講老爺子那些經歷生死的事。

她說爺爺出來就說:“要是剛剛死了麽，你回來，都硬在廁所了”

奶奶聽見爺爺這樣講也不說話了。

後來過了幾天，老爺子一個人蹲在院子裡，莫名的就開始嘔吐，吐的整個人都軟了，奶奶村子裡到處叫人來幫忙，可是後來怎麽都不管用，到了晚上吐的更凶，人都已經不夠清醒了，村裡的人幫著打了急救電話，等了好久終於等到救護車到了村裡，村裡力氣大的男人將爺爺背上了車，那會爺爺已經不省人事了。

有信迷信的人讓奶奶煮了半個梨放在老爺子枕頭下面，說是黃歷，能夠幫著從閻王手裡給搶回來，奶奶果然照做了。

奶奶再給我講的時候就像是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可是她越這樣我越是能夠感受到她當時心裡的那種焦急和煎熬。

奶奶說她不停的打電話問老爺子的事，可是只是聽說還在昏迷，最後到了市醫院裡，那晚上奶奶一個晚上沒睡著，直到第二天早上聽說老爺子清醒了，才松了一口氣。

老爺子也算就這樣搶了回來，足足在醫院養了半個月，可那半個月整個人都癱了，也下不了床，恢復差不多之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去哪都要杵著一個拐杖。

當半個月之後老爺子回到家裡，奶奶說她見到爺爺的第一句話是:“再不回來，我以為會睡在文山了”

說到這裡奶奶停頓了一會兒，才接著往下說:“當時他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或許奶奶不知道她在給我講的時候自己眼淚也已經支撐不住了，我也同他一樣。

“不過現在好了，他可以自己出去走了，哪裡還像一個需要拐杖的人，別人都叫他把棍子扔了，嘿嘿”奶奶擦了眼角的淚水，笑了出來。

看她這幅樣子我卻更加難過了，這麽多年兩人堵過來了，我能知道奶奶陪著老爺子經歷的那些，老爺子不是怕自己悄無聲息的走了，他是害怕這麽多的牽掛，還有奶奶。

老爺子就出去玩了一天，傍晚才回來，看見他進門，奶奶好像緊繃的身體一下就松了下來，我好像也是。

本來是準備將這些寫下來就睡了，可是老爺子還是如期的來到了我的臥室，東看西看最後說了一句。

“你房間裡面的衣服有馬蜂，叮了我好幾次”

“沒有啊”

“我說有就有”

然後就杵著拐杖走了，像是生氣一樣，可他剛走沒多久奶奶就來了。

奶奶比老爺子要親和的許多，喜歡跟我講話，湊的很近的看著我在電腦上打字，

“這樣打累不累”

“還好啊”

“累就站起來動一下”

我回頭就看見奶奶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的電腦屏幕，可是她是不識字的，要不然她肯定會說我寫這些有什麽用。

可我的奶奶，我就是想寫下來，以後才不至於把你們忘記啊。

忘了奶奶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一回頭就已經看見了管好的門，還有半截燃著的蚊香，農村不同於城裡，雲南的山村就更不用說了，每次回到家裡，我的腿上總是有很多蚊子咬過的傷痕，奶奶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

但有的行為往往就那麽感觸，是因為小時候還不知道他們的辛苦，同樣也因為著我們逐漸經歷的事實，開始體諒身邊人的辛苦， 開始不再任性，不能任性。

想起小時候被奶奶打的場景，一根竹竿被打斷的那種感覺，現在居然都覺得是一種恩寵，現在的他們別說打我，就算拿起竹竿也沒那麽有力氣了，而我小時候總還在老爺子背後躲過，告狀奶奶對我的“惡行”。

想來想去的居然也睡不著了，在夜裡什麽都是寂靜的，當我豎起耳朵的時候，居然聽到了老爺子的呼嚕聲，跌宕起伏，似是述說生命的藝術。

而我作為藝術的聆聽者自然少不了記錄。

然後當自己感慨生活不易的時候我便想起了奧雷阿的《生活的邀請函》

我不在乎你如何謀生，

隻想知道你有何渴望，

是否敢追逐心中夢想。

我不關心你年方幾何，

隻想知道面對愛情和夢想，

你是否會無所保留，

像個傻瓜般投入的透徹。

只有看見那些，聽說這些才發現那些經歷過的不過是滄海一粟，我才真正明白了生活的有些含義，現在的滄桑未免還太早，生命的精彩還等著無所人去延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