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斯戰場,帝國營地。
在大大小小的士兵帳篷中,有一片聖潔的白金色顯得格格不入,那裡是教會遠征軍的營地。
在一片沉肅悲壯的氛圍中,教會營地卻傳來聖潔而虔誠的吟唱聲。
高歌美好,頌揚神明。
可謂格格不入。
“他們唱這些亂七八糟的真的有用嗎?”
帝國陣地的一位魁梧的黑甲軍士看向身旁的同僚,“剛才一個唱詩班的家夥跟我說,只要信仰晨曦之父就能獲得好運,得到救贖。”
“救贖?”
同僚朝旁邊吐了一口濃痰,咂咂嘴:“屁的救贖!”
他指著戰場的方向,“要是唱那玩意兒就能被救贖,那兄弟們就死得太冤枉了!”
“噓!”黑甲軍士一把拍在同僚的肩膀上,“你小聲點兒!”
“怕什麽!難不成他們還要像砍殺革命軍那樣把我也給殺了?”
同僚仍然是一副不屑的模樣,他眼中露出不滿,“現在這種什麽都缺的時候,那群家夥竟然還硬要吃白米!還不讓人說了?”
而兩人的對話其實也是整個帝國軍隊態度的縮影。
他們一部分抱著教會是援軍的念頭對其有些許感激,另外一部分則認為他們太嬌生慣養而產生不滿的情緒。
教會陣營,最大的一頂白金帳篷中。
即使是簡易的居所,但光潔的木質地板上也豎立著一尊純白的一人高雕像。
這是一個閉著眼的赤裸男子,身材中等呈完美的黃金比例,俊美的面孔上透露著平和與慈悲,仿佛只要看著那張臉就讓人心底安詳,
——晨曦之父。
雕像之下,面容肅穆的中年男子拄劍而立,在他身前,一個全身包裹在金色貼身戰甲中的女武士跪伏在他的身前匯報著什麽,
“聖七冕下,此役軍中死亡六十八名聖徒,重傷十三名,另榮耀傀儡損壞三台。”
沉默良久,被稱作聖七的男人歎了口氣,面色變得悲憫,“可憐的孩子們,主會善待他們的靈魂……”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晨曦之父的雕像,開口:“告訴蓋文,下次的戰爭就讓帝國軍增派掩護,吾主的孩子不能死在這樣無意義的事情中。”
“喏!”
女武士重重一點頭,然後像是有些擔憂:“冕下,帝國那邊好像很多人都對我們不滿。”
“不必在意。”
聖七閉上了眼,搖頭:“那些遺棄的卑微異端,主不在乎。”
“喏。”
女武士退下以,聖七也不再說話。
忽然,他像是感應到什麽一樣,眸子猛然睜開!
雷霆一般的光芒自其中閃爍,
恢弘的氣勢從他身軀上爆發而出!
他走出營帳,看向帝國陣地的方向,原本平和的表情變得凜冽,殺意爆發!
“惡魔的氣息……”
……
帝國傷兵營地。
肖恩睜開眼睛,透過面具的空隙,他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泛黃的帳篷,粗糙處理的泥土地面,簡易的木床,纏滿繃帶的傷員,忙碌的軍醫。
哀嚎聲此起彼伏,刺鼻的血腥味和藥水味混合在一起。
還有堆在床邊的帝國製式盔甲。
他大概猜出是怎麽回事兒了。
而傷兵營中,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轉過身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人,覺得他精致到有些過分的畫風跟自己不是太搭……
軍醫剛想要呼叫外面的侍衛,只見紫色的光芒閃過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然後大家都繼續乾自己的事兒了,仿佛肖恩本來就該待在這裡一樣。
夢魘篡改了他們對於肖恩的認知,
在他們眼裡,肖恩的存在變成了理所當然。肖恩滿意地看著這情形,雖然因為是意識投影,自己現在非常虛弱,無論是夢魘還是龍語都不可與本體同日而語,但要應付十幾個連超凡者都不是的普通人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隨後,他走向自己的客人,那個斷了一隻胳膊,只有嘴和眼睛裸露在空氣中的年輕人。
“先生,有什麽需要的嗎?”他問。
年輕人怔怔地看著他,忘記了回答。
“嗯……先生怎麽稱呼?”肖恩再次走近兩步,將手杖拄在地上,問道。
“啊!”
年輕人終於反應過來:“我……我叫奧德裡奇,您……您好!”
“奧德裡奇……奧德裡奇……”肖恩皺著眉頭,他的記憶中好像有這個名字!
等等!他想起來了!
“你……你以前是不是在君士坦丁待過?”肖恩突然開口問道。
“啊?”奧德裡奇不知道對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猶豫著點點頭。
“君士坦丁下城區,約爾克街道?”肖恩繼續問道。
“是……是的!但是……但是後來我和家人搬到中城區去了……”奧德裡奇點點頭,目露疑惑,他不知道對方為何對自己的事情那麽清楚。
肖恩深吸了口氣,沒錯了。
他認識他。
或者說,很久之前認識,他們以前是鄰居。
肖恩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沒幾年,那個時候他才七歲,奧德裡奇八歲,就住在他隔壁。
那個時候肖恩剛恢復前世的記憶,思想還沒這麽鹹魚,滿腦殼都是“老子是穿越者,老子是位面之子”的中二思想,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裝逼兒。
所以當時沒人肯和他玩兒,他也覺得自己大老爺們兒成天跟一群五六歲的小屁孩裹在一起有失身份,所以孤獨是不可避免的。
但只有奧德裡奇,可能因為他比較傻——他對肖恩的話深信不疑,一直堅信肖恩以後會成為名震大陸英雄, 於是他便順理成章地作為肖恩的小尾巴兼大腿掛件。
但在肖恩十歲時,奧德裡奇被家人帶離了下城區。
然後肖恩父母也搬了家,搬到下城區另一條街道重新開了一家酒館,也就是如今的浣熊酒館。
然後他和奧德裡奇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沒想到時隔多年的今天,他們又見面了。
“先生……先生?”奧德裡奇見肖恩沉默,試探著開口。
“啊?”
肖恩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露出有些歉疚地表情,“抱歉,想起一些事情。”
頓了頓,他看著對方:“嗯……奧德裡奇。你的願望是回家嗎?”
“嗯!是的!”
對方一點頭,似乎是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然後他用余光瞟向身旁的尼克,補充道:“如果可以請讓尼克也回家吧……他家裡只有年邁的母親了……”
“沒有問題,只是需要一點點代價,你明白嗎?”肖恩開口說道。
他決定了,先把這小子送回君士坦丁。然後等黑圈那邊忙完了,自己回去後再去看看這個曾經的小跟班兒。
想想還有點小期待,只是沒能像他相信地那樣成為英雄,有點遺憾。
而奧德裡奇自然不清楚肖恩在想什麽,他聽到肖恩的話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沒問題的,先生。需要什麽都請拿去吧!我隻想回家……很想……很想……”
“那麽,你需要付出的是……”
正當肖恩即將開口說出代價的那一瞬間,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