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火焰的徽記退散,威爾離場。
夜鶯斜對面的劍刃休息室,一個左手被金屬義肢所代替的中年人抬起頭,那無神而渾濁的眼眸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光芒,他死死地盯著已經離場的威爾的背影,舌頭不自覺地舔著嘴唇,
“威爾!威爾!!一看到你,我這手……就隱隱作痛啊!”
而回到夜鶯場地的威爾面對著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怎麽了……我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嗎?”
眾人:“……”
……
總之,在兄弟會的卡羅都輸掉以後,接下來的幾場決鬥他們全都棄權,拖家帶口轉上看台當起了觀眾,夜鶯晉級!
第一輪的第二場是由劍刃對決黑森林,原本兩個實力相差並非太大的勢力,卻因為劍刃那邊一個叫阿托爾的義肢男子的出現而呈現碾壓式的局面。
他以極為恐怖的力量將黑森林的前三人虐殺——那幾個倒霉孩子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而肖恩從阿托爾黃金階的實力可以看出,這應該就是王爵之手的增援了。
在離場之時,他看向夜鶯這邊,無視了所有人,隻將目光聚集在威爾身上,然後用那鋼鐵的手臂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桀桀怪笑。
“威爾,你認識?”肖恩好奇地問道。
“有些糾葛,不過並不算什麽重要的事。”威爾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肖恩也不再深究。
上午的兩場初賽對決完結得很快,原定的六至十場對決只打了四場就分出了結果,而且每一場都異常地迅速,不由讓看台上的一些老觀眾有些懵逼。
但結果已經出來了,所以黑太陽將下午的第一場對決臨時調換到上午。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期間,有一名黑太陽官方打扮的侍者來到夜鶯的休息室,他帶來了一封通知信。
大概意思就是——因為威爾之前的暴炎差點將防護天幕燒穿,所以主辦方希望羅克希爾的分部賽結束前,威爾能不再出賽……
原因是為了看台上吃瓜群眾們的安危著想。
當然,信上的態度和言辭都很客氣,並且表示威爾如果執意還要參加,請他不要再放那種恐怖的大招!
這種結果是必然的,因為羅克希爾的防護天幕一直都是以白銀階的破壞力為上限的,畢竟這次上頭的命令來得太突然,炸出黃金大佬也沒辦法,時間不夠根本就辦法臨時更換防護,只能將就著用了……
在眾人有些複雜的目光下,威爾歎了口氣,語氣誠懇:“你們要相信——我真的只是想放個煙火……”
……
時間流逝地很快,在休息室吃完了黑太陽官方贈送的午餐後稍作休息。
下午三點整,八進四的出賽也晉級了最後一支勢力。
然後就是四進二的半決賽,根據通知欄上的信息,這次是一個名為深藍玫瑰的小勢力輪空,同時它也是下午最後一場初賽的獲勝者。
目前的四強,除了已經輪空的深藍玫瑰,還有夜鶯,劍刃,血酒和另一個名為暗和會的組織。
而四進二半決賽的第一場則是,夜鶯對決劍刃!
說實話,稍微知道一點內幕的人都清楚,這才是羅克希爾分部賽的壓軸大戲!
為了能夠盡快迎來三座城市的最終決賽,羅克希爾這邊把原本預計一周左右,半天打一場的賽程壓製到了短短兩天,看起來頗有些想趕緊把包袱甩出去然後有人的意味!
“威爾,這次就我去吧!”肖恩站起來開口說道。
畢竟黑太陽已經以那種方式變相請求了,再不給點兒面子也說不過去。
“好,不過您小心,如果是阿托爾的話,他算是一個比較難纏的懲戒騎士了。”
威爾點點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但如果是您的話,沒有問題的。”
肖恩點點頭,走進角鬥場。
至於艾莉幾人,雖然說起來有些傷人,不過黃金階真的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戰場了。
換句話來說,這不正是肖恩和威爾來此的意義嗎?
果不其然,劍刃那方派出的仍然是阿托爾,那個像毒蛇一樣的義肢男子。
水波般的防護天幕升起,在詹姆斯的開場白下,羅克希爾分部賽最重量級的兩支勢力對決,終於拉開序幕!
當肖恩走進角鬥場時,數股晦澀的超凡氣息掃過他的身體,然後這些好奇心太重的家夥們立刻愣住了——他們感受到肖恩僅僅是一個凡人,沒有任何超凡氣息的波動!
沒有在意那些驚詫的目光,肖恩與阿托爾遙遙對望。
肖恩借助強化無數倍後的視力可以發現,對方似乎極為失望的樣子。
兩人走近時,阿托爾直接開口,“威爾呢?”
他的目光仍然透過水波般的防護光幕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威爾。
“威爾?”
肖恩皺眉,雖然看得出阿托爾和威爾可能有些故事,但沒想到會這家夥執念這麽深。
於是他聳了聳肩:“他累了,這場我來。”
“哦?是嗎?”
阿托爾舔了舔嘴唇,像毒蛇鎖定獵物一般,“你是他的朋友吧?如果把你殺了他會傷心吧?會憤怒吧?會叫囂著要殺死我吧?”
伴隨著話語,凜然的風以他為中心四散而開,狂暴的超凡波動從那單薄的身體內傳來!
“那就殺了你吧!折斷你的四肢!抽取你的筋骨!在碾碎頭顱!這樣……我就能殺他了!”
那一瞬間,阿托爾的身影消失,隨後地面被崩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是肖恩身前!
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 阿托爾習慣性地舔舐嘴唇,金屬的義肢抬起,仿佛禁忌的蒸汽動力輔助一般,白色的熱浪從鋼鐵的間隙中噴薄而出!
鋼鐵握住了肖恩的臂膀,發力!
咯吱咯吱的牙酸聲在阿托爾耳邊回響,鮮紅揮灑之間,殘缺的手臂被齊肩而斷!
鮮紅和雪白的骨茬混在一起讓阿托爾心跳加速,屬於野獸的低吼從他口中傳出!
“啊!!!”
伴隨著肖恩的慘叫聲,阿托爾仿佛被注射了亢奮藥劑一般,接著是右手,右腿,左腿,肖恩的身軀像殘破的布偶一般被他狂亂的卸下,鮮血染紅了全身,映襯得他如同暗淵的魔鬼!
最後,他鋼鐵的手指灌入了肖恩不敢置信的眼眸中,鮮血飛濺!
結束!
那一刻,阿托爾看到了——場外的威爾在怒吼,眼淚夾雜著血控訴!
阿托爾滿足了。
沐浴在血與碎肉中,他抬起頭,第一次感受到了復仇的快感!
他張開嘴,對著威爾:“這……只是開始。”
“誒,醒醒!”
這時候一道聲音打破了他的美夢,阿托爾猛然回過頭,卻發現肖恩完好無損地現在自己身後遠處!
他再次轉過來,卻發現鮮血,內髒,殘破的布偶都消失殆盡!
只有被自己氣息壓塌的廢墟般的地面。
“幻術?”
阿托爾陰沉著臉,一字一句,“你……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時候??”
遠處的肖恩微微昂起頭:“倒不如我來問你——是什麽時候,你產生了我沒有使用幻術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