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子躍不知道她在謝什麽,一時間無從回答,張口,臉上的疼痛就讓他直皺眉頭:
“就算你道謝我也不會高興的。”
“我恰恰相反。”傅沁眯著眼,一臉毫不介意地顯示她的大度。
“喂,你也沒做什麽需要我道謝的吧,不要得寸進尺了!”靳子躍捂著陣痛不斷的右臉,凶巴巴地說。
“至少你越來越像個人了,往這方面一想我覺得自己功不可沒。”傅沁理了理肩膀旁邊的發梢,還特意做了個撣指彈走肩膀灰塵的動作,仿佛靳子躍就是她要彈走的灰。
誒誒誒,這個動作就更過火了吧!而且這句話,我尋思著是損我還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呢!
靳子躍冷笑一聲:“果然,我還是多心了,傅沁同學現在生龍活虎呀。”
“靳子躍同學,雖然……咳咳,雖然勉為其難接受了你的好友申請,但終究不習慣隻稱呼你名字。”傅沁說話的時候,意外地停頓了一下。
調整語氣?
這裡是指接受我的企鵝好友申請還是現實好友申請啊喂!不愧是傅沁,這種話都能用一種“我是看你可憐才加的你”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可憐你大爺!
靳子躍正想發飆,但臉上的疼痛終究讓他慢了一步。
她繼續說道:“所以我想,還是繼續叫你靳同學比較合適。”
:)哎怎麽啦!啊!我的名字是吃你家大米了,還是蹭你家wifi了!
旋即,她又試探著補充道:“又或者,如果周六晚上的賭局算數的話……”
後半句傅沁沒有說出口,但靳子躍知道,內容應該是:“你現在應該是我兒子。”
哇靠沙雕靳子躍你的想象力為什麽這麽好!瞬間就把自己腦補出了乖寶寶被摸摸頭的畫面。
但是對面是傅沁,傅沁啊喂!靳子躍醒醒,你的風骨呢!想想把傅沁叫做“父親”的畫面,簡直是把臉從喜馬拉雅山丟到白令海峽去了!
靳子躍的臉色連變,吃了傅沁一整套連招,他想起了當時華麗的光速七刀,粉紅色的刀鋒飛快回轉,直接糊他一臉。
殘血了殘血了!
打不過這女人,得跑!
靳子躍也不承認,皺眉呲牙道:“哎喲,我這臉,好疼,傷口可能流血了。”說完,還捂著臉,就想跑路。
事實上,他確實成功跑了。
傅沁注視著他的背影,等到靳子躍灰溜溜地躲進教室,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晚自習,靳子躍開始對今晚的博弈進行複盤。
傅沁說終究不習慣叫我的名字,哼我還不習慣叫她的名字呢!等等!
靳子躍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
她叫我名字的光景是什麽樣來著?
驚人的想象力在腦海擴散,傅沁站在他面前,輕聲說道:“子躍……”
啊啊啊啊啊啊!顱內爆炸!心瓣迸裂!
awsl!
臥槽,臥槽,是什麽鮮紅的東西在飆飛?
這畫面忒美了吧!
靳子躍連忙捂嘴,花癡得笑出豬叫,被值勤的老師逮個正著。
所以面壁思過的這廝,對著空白的習題本傻笑了一晚上。
其實嘛,如果你叫一聲“子躍”,我也可以叫你一聲“沁”。嘿嘿嘿……靳子躍宛如各路癡·漢附體,想象讓那個女人示弱,他就心情舒暢得難以自持。
不對,現實情況是這家夥已經避開了這種叫法,
依舊是一聲冷漠的“靳同學”,心情好的時候,乾脆叫全名“靳子躍同學”…… 想到這裡,靳子躍的臉又開始疼了,痛得一邊呲牙一邊伏在桌面上,小雞啄米似地做著題。
周三的時候,靳子躍再一次感受到世界的惡意。
傅沁戴口罩穿秋衣的時候,全班沒多少人指手畫腳或者八卦啥的,任課老師也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課程進度。
可是!
唯獨他受傷之後,全班的同學都跑來“問候”了一波。
連窗外隔壁班的學生,路過的時候,對臉上貼著白花花紗布的靳子躍也多瞄了幾眼。
“就是他,開學被抓手機,現在又不想軍訓,想出自殘的主意。”
“這哥們是個狼滅啊……”
聽到這種類似的消息或者眼神示意的時候,靳子躍只能慘淡地回頭,看著卸下口罩、換回短袖校服的傅沁,安安靜靜地學習。
任課老師:“這位同學你臉怎麽啦,沒事吧?”
“沒事對吧?那來回答個問題唄……”
這波閃現空大,騙了所有人的嘲諷,你可能賺了,但我永遠不虧。
個屁嘞!
真·血虧好嗎!
只是自己的小聰明總不足以對外人道吧。再者,天知道自己當時腦子是瓦特了還是進水了,居然想到這種沙雕主意。
不過傅沁俯身學習的時候,沒了口罩側顏是挺好看的。沒了秋衣更不錯,嗯, 如果眼尖一點,還是可以順著脖子……
看到及肩的長發。
一天的緩衝時間裡,靳子躍第一次深刻地領略到了西南的一項古典傳統技藝的魅力——耍猴。
這回自己給自己罪受了呀……
不過,靳子躍也有意外的地方。
課間。
傅沁的同桌尖叫起來:“傅沁!你嘴邊怎麽了?”
正趴在桌子上養傷的靳子躍心頭一緊,不動聲色地睜開了眼。
“沒事,被蟲子叮了。”她的回答恢復了從容。
“哦哦,回宿舍我有消炎的膏藥……”
傅沁的聲音有了些許溫度,交談起來,不再那麽生硬。
靳子躍再次閉上了眼。
他的心頭湧起一種新鮮感。
這一次,他的眼皮很輕,沒有任何負擔地進入了夢鄉。夢裡,他看見傅沁,坦然地與周圍的人交流,難得露出會心的笑。
靳子躍也會心地笑。
班主任李雪敏也會心地笑。
還體貼地問候他:“勞動委員,睡得怎麽樣?”
啊?睡啊,還不錯。
不對……
靳子躍就差跪下來俯首道歉。
女魔頭什麽時候來的?
李雪敏招呼著大家回到座位,接著開始講起明天軍訓的相關事宜。
“大家心心念念的軍訓終於到啦,所有人準備好了沒有呀?”李雪敏的手撐在講台,笑容滿面。
“到時候為期三天,所有人到時候統一著裝,穿上學校統一購買的迷彩服。等會由勞動委員帶領大家去領軍訓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