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說笑著,氣氛很是融洽,卻不想剛行不久,前面一前嘈雜,他們的牛車也被迫停了下來。
“阿石,出什麽事了?”衛華焉蹙眉挑開車簾問道。
“阿郎,我們的車被魏十五郎堵住了去路,無法前行了。”阿石走了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衛華焉眉頭皺了皺,“魏十五郎?能不能饒路?”
阿石搖搖頭,還沒來得及回話,那邊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鳳台宮娘娘身邊的公子韓郎君嗎?怎麽?今天不用陪娘娘了?”
以前的太子妃現在的皇后娘娘程豔飼養面首這事京裡隱隱有流傳,不過這是天家之事,沒有誰敢隨意議論,何況是小老百姓們。
但今天這魏十五郎卻大呐呐的給喊了出來,無論真與假,不但是衛華焉,連當今皇后的名聲也甭想要了。
周圍群眾一片竊竊私語,看向衛華焉他們的目光都帶著異色。
看熱鬧的不光是平民百姓,旁邊酒肆茶館裡窗簾微微晃動,不遠處有幾輛豪華低調的馬車隱在人群中。
阮五郎擔憂的望著衛華焉,衛華焉對他點點頭,掀開車簾跳下馬車,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如此天資的郎君,勿怪那皇后娘娘喜愛了。”有人說。
“也不一定,你們又不是不知魏家與程家的關系向來不慕,前不久還聽說太妃和尚書令,哦不,現在是丞相大人了,不就想廢了皇后的位置嗎?說不定這是魏家對皇后潑髒水呢?”有人反駁。
“哼,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是那程皇后真的清清白白,為何人家要冤枉她?”
“可惜了這風光霽月的小郎君,注定要成為別人的犧牲品。”有人替韓焉惋惜。
現今是個崇尚顏值的時代,無顏者即使才高八鬥智比孔明,也很難入朝為官。如衛華焉這等風姿清越,容貌風流的人物是很容易得到別人的好感,即使知道這人是個壞人也很容易讓別人原諒,何況大家都還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個壞人。
“阿石!”
衛華韓狹長的鳳眼微眯,淡淡的掃了周圍一眼,目光最終落到了幾步開外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上穿著一兩金一尺的上等金絲阮羅緞繡,頭上戴著羊脂玉發冠,面皮白淨,要不是他看人那邪肆的眼神和不可一世的神態,還真當得起一句翩翩公子。
衛華焉淡淡的睥了他兩眼,又淡淡的移開了視線,仿佛眼裡從來沒有他。
阿石對著衛華焉躬身一禮,面無表情的往對面走去。
可能是他的氣勢實在駭人,圍觀的群眾忙退了開去,但丟不開熱鬧,離得遠遠的觀看。
對方也看出了他來者不善,十幾個侍衛忙把魏十五郎擋在了身後,手中的長劍也拔了出來。
雙方都擺出了架勢,也沒必要多費口舌,阿石腳尖一點,手中的長劍如同一道長虹,對方只見一道寒芒閃過,最前面的兩個侍衛還沒回過神來已經倒地不起。
眾人都是一驚,不想這年紀不大的小子伸手如此狠辣又快捷,魏十五郎的這十幾個侍衛雖然都會些拳腳,但也只是會一點而已,在大都,誰敢不給魏家兩分臉面?所以平時耀武揚威的一大群人遇到如阿石這等從小從嚴寒酷暑手上沾滿鮮血錘煉中出來的是沒法比的,片刻功夫十幾人倒得一個不剩。
衛華焉攏著雙手站在那裡,微風拂起他寬大的袖擺,似隨時乘風而去的仙人。
至始至終面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
平靜的看著阿石一把扣著魏十五郎的脖頸,像拎小雞一般一把把人拎起丟在他的腳邊。 “咳--咳咳,韓焉,你放肆!”魏十五郎雖然被人拎起又丟下,其實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只是這臉面實在是被丟到面前人的腳下踩了又踩,撿都撿不起來了,這讓他死的心都有。
衛華焉抬起右腳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剛要爬起來的魏十五郎又被踩爬在地上,且任憑他如何使勁也撼動不了背上的人分毫,讓他羞憤欲死的同時心裡害怕不已。
“你才放肆,魏家十五郎魏啟明,在大街上當著全大都百姓肆意侮辱當朝皇后,敗壞皇后娘娘的聲譽,你是何居心?是誰給你的膽?還是魏相平日就是如此教導魏家兒郎的?”
衛華焉的聲音很清越,不含一絲火氣。見他也隻如平日一般輕言細語,可所說的每個字每個詞卻傳得老遠,讓整條街的人都清晰可聞。
眾人一靜,望望衛華焉,又望望爬在地上起不來的魏十五郎。
“你汙蔑,你含血噴人,我哪有這樣的意思?”魏十五娘打了個寒顫,忙辯駁道。
“你沒有這樣的意思?那就是魏相平日是這樣教育你們的了?看來魏相對皇后不滿的傳聞不是有誤。”衛華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不,不是,我魏家沒有不滿皇后,都是你亂說的。”魏十五郎氣得吐血,著急分辨,但他頭被壓在地上,說話都是含糊不清的。
衛華焉卻不與他多費口舌,吩咐阿石,“把此汙蔑皇后的惡賊送到京兆尹去。”
阿石應諾,提起地上的魏十五郎轉身就走。此時衛華焉這不起眼的小牛車在眾人眼中非常高大上,事關皇家,周圍看戲的群眾早就悄悄散了開去,他們的車一路暢通無阻。
妙音樓二樓臨街的一包廂裡,益王世子輕輕放下手中簾子走到屋子中間,在北海王對面的坐席上落座,皺起的眉頭卻沒有舒展。
“怎麽啦?”李琪笑問。
“你說這韓焉是真傻還是有何憑仗?明目張膽的得罪魏鴻雁,難道他以為皇后真能保住他?”
李琪輕笑,“你沒聽到嗎?他打的是肆意汙蔑皇后的惡賊,與魏家有何乾?難道魏相會出來承認魏十五所說的話是他平時教的?再說了,你沒關注宮中之事嗎?這韓焉的憑仗不只是皇后,還有太上皇,太后,太子,可多做呢,囊括了大梁的頂級人物,你說這樣的背景,他能不橫著走?”
“這麽說魏十五這算是自尋死路?更加加快皇后與魏氏的矛盾嗎?他既然是皇后的人,為何不息事寧人?”李悅皺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