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山路上,一輛破舊不堪的吉普車,正在風馳電掣的往前衝,後面揚起的一路塵煙,著實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
即便如此,掌控著方向盤的覺辛,仍舊狠狠的踩了幾腳油門,使得吉普車的排氣管,立即冒出陣陣黑煙。
“大當家的……”
坐在副駕駛室,逐漸有種嘔吐感的艾敏,有心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是化作一聲無言的歎息。
天邊,已然現出一絲魚肚白,意味著新的一天已然來臨,也使得前方的崎嶇山路,似乎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於是,往前掃了幾眼,艾敏便皺起了眉頭:“大當家的,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錯不了……”
對此,覺辛連忙沉聲說道:“順著這條路走到盡頭,我們就能離開曼德邦了!”
“離開曼德邦?”
此言一出,艾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當家的,咱們幹嘛要離開曼德邦?”
“很簡單,我想活著!”
轉頭掃了艾敏一眼,覺辛當即沉聲說道:“出賣了‘鬣狗’,曼德邦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了,所以,如果想要活著,就得趕緊離開曼德邦。”
是的,在陸天宇的逼迫下,覺辛最終將‘鬣狗’的老巢所在,如實的繪製成一幅地圖,甚至,就連其中的幾處哨卡,覺辛都予以標明了。
然後,天可憐見,陸天宇並沒有狠下殺手,千恩萬謝中,覺辛隨便找了輛車子,接著便帶著艾敏,開始了他的逃亡之路。
聽到覺辛這麽一說,艾敏立即睜大了雙眼:“大當家的,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相信狗哥會予以理解的。”
在艾敏的眼裡看來,他們確實出賣了‘鬣狗’,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為,完全是被人逼迫所致,只要他們及時承認錯誤,相信後果還不算太嚴重。
甚至可以說,他們若是現在聯系‘鬣狗’,將情況如實告知,‘鬣狗’就能提前做好防范,說不定還是大功一件。
“別傻了……”
對此,覺辛卻說:“在‘鬣狗’的眼裡,出賣就是出賣,沒有任何理由可言,至於出賣他的人,會是什麽樣的下場,相信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
雖然不敢說,自己是最了解‘鬣狗’的人,可覺辛卻敢拍著胸口保證,他們若是傻傻的去見‘鬣狗’,最終結果只能是生不如死。
所以,在交出那副地圖之前,覺辛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趁著‘鬣狗’還不知道此事,他必須火速離開曼德邦。
至於離開曼德邦以後,他們又該去哪裡生存,此時此刻的覺辛,真沒時間和心思去考慮這些。
他只是帶著滿臉苦笑,當即深深的歎了口氣:“或許,正是看透了這一點,先前那幾個殺胚才會給我們留條生路,否則的話,此時此刻的我們,恐怕早就變成了一具死屍。”
“呃……”
針對覺辛的說辭,艾敏似乎沒有可以反駁的余地,因為他必須承認,‘鬣狗’的手段確實不是一般的毒辣。
但是,他不同,因為他是……
沒等艾敏做出反應,覺辛突然踩了腳刹車,然後,側過頭來,覺辛又繼續沉聲說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回去,說不定‘鬣狗’會對你網開一面!”
“為什麽?”
猛然一驚,艾敏的神色有了明顯的變化,他甚至都不敢直視覺辛的雙眼。
艾敏不敢與覺辛對視,覺辛的視線卻始終在盯著艾敏,是以,看著那隻悄然摸向座椅下面的右手,覺辛當即淡淡一笑:“別找了,在這裡……”
說著,伸手在座椅下面摸索了兩下,一把烏黑鋥亮的勃朗寧,就被覺辛隨手扔在儀表台上。
緊接著,摸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裡,覺辛又繼續沉聲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鬣狗’埋在我身邊的‘雷’。”
“你怎麽知道?”
下意識的一句反問,無疑暴露了一切,驚慌失措的艾敏,便立即將手伸向儀表台,目的自然是那支烏黑鋥亮的勃朗寧。
但是,手伸到一半,艾敏又立即縮了回來,因為他很清楚,當他握住那支槍的時候,說不定就是他生命的終點。
須不知,覺辛的視線,哪怕只是余光,都沒有朝向艾敏這邊,他只是盯著那逐漸泛紅的雲彩,繼而滿臉唏噓的說道:“很簡單,以‘鬣狗’的為人,以豈會真正將這麽大一塊地盤交給我來打理?”
“這……”
此言一出,艾敏頓時無言以對,因為他必須承認,‘鬣狗’素來狡猾多疑,對誰都保持著一定的戒備,所以,在將這裡的地盤交給覺辛的時候,他也被‘鬣狗’派來監視覺辛。
但是,艾敏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既然你清楚我是暗雷,那你幹嘛不……”
“幹嘛不滅了你?”
針對這個問題,覺辛頓時忍不住苦澀一笑:“我若借故滅了你,‘鬣狗’又豈會輕饒了我?當然,這不是重點,真正的問題在於,你雖然是‘鬣狗’安插的眼線,卻也真真正正為我擋過子彈,就憑這點,我說什麽都不能對你下黑手。”
“大當家,我……”
覺辛的一席話,讓艾敏頓時感動不已,當然,更多的還是愧疚,為他剛才的某個念頭而愧疚。
沒等艾敏把話說完,覺辛就立馬揮了揮手:“什麽都別說了,趕緊做決定吧,你是打算跟我走,還是回到‘鬣狗’的身邊去?若是打算跟我走,那沒什麽好說的,以後有我一口吃的,自然就有你半口,若是打算回到‘鬣狗’的身邊去,那你就趕緊下車!”
“大當家的,我跟你走……”
僅僅過了十幾秒鍾,艾敏就下定了決心,因為他必須承認,相比‘鬣狗’而言,覺辛明顯要義氣得多。
“轟……轟……轟……”
針對艾敏做出的選擇,覺辛立即露出幾許欣慰的笑容,於是,猛然踩了幾腳油門,覺辛便駕駛著坐下這輛吉普,又繼續朝前面風馳電掣的衝去。
相比之下,艾敏卻是有種說不出的輕松,是的,做出這個決定之後,艾敏竟然感覺無比輕松:“大當家的……”
“別再叫我大當家的,以後我們是兄弟,真正的兄弟!”
“好嘞,哥……”
點了點頭,艾敏又繼續笑著說道:“哥,你說,那幾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不清楚……”
遲疑了片刻,覺辛當即表情凝重的說道:“不過,領頭的那個年輕人,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誰?”
“還記得阮老大是怎麽死的嗎?”
“呃……”
此言一出,艾敏不禁勃然色變:“哥,你的意思是,先前那領頭的年輕人,就是當年……”
“不好說……”
面對艾敏的反問,覺辛當即輕輕的搖了搖頭:“當年跟那殺神打過照面的人,似乎就只有‘灰狼’,而如今,‘灰狼’已經死了,誰又敢保證一定是他?”
“哥……”
低頭沉思了片刻,艾敏的臉色逐漸變得無比嚴肅:“聽你這麽一說,真是很有可能……”
稍稍停頓了片刻,艾敏又繼續沉聲說道:“你想啊,前不久有人傳出消息,說是那殺神在華夏濱海現身,然後,‘灰狼’和‘飛鼠’他們便各自帶著人馬潛入華夏,最終換來的,卻是全軍覆沒的淒慘下場。”
“當然,這不是重點,真正的問題在於,那殺胚可不是什麽善茬,於是,會不會有這麽一種可能,‘灰狼’和‘飛鼠’等人的舉動,徹底激怒了那殺胚,然後,為了發泄心中的不快,那殺胚便帶人殺了過來?”
“唉……”
針對艾敏的分析, 覺辛再度歎了口氣:“是與不是,我也說不準,反正,接下來的時間裡,‘鬣狗’肯定會非常頭疼!”
“這倒是……”
在艾敏的眼裡看來,陸天宇到底是不是當年那殺胚,其實並不是那麽重要,真正的問題在於,陸天宇等人所展現出來的戰鬥力,確實有資格威脅到‘鬣狗’。
甚至可以說,如果陸天宇等人再度來個出其不意,最終重創‘鬣狗’等人,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鬣狗’已經成為了金三角的絕對霸主,然而,相比以前的‘蠍子’,‘鬣狗’的實力恐怕得大打折扣。
或者,可以說得更直白一點,以前的‘蠍子’為人仗義,大家基本都是口服心服,相比之下,‘鬣狗’卻是顯得過於狹隘,身邊都是一些阿諛奉承之輩,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
“行了,不討論這些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吧!”
天色已經逐漸大亮,視覺條件明顯好了很多,但是,在這崎嶇且蜿蜒的山路上,稍微有個不小心,便是車毀人亡,所以,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覺辛只能集中所有精力,也就不敢繼續跟艾敏在那扯東扯西。。
“嗯……”
知道問題的嚴重性,艾敏同樣不再說話,而是望著窗外的風景,逐漸陷入了沉思,至於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似乎就只有艾敏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