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
“天山一役?”
“你……你是北武皇之子,歐陽修?”
眾人一陣茫然失神,好一會才恍然大悟,臉色劇變,渾身顫抖,一雙雙圓睜著的眼睛,都盯在白衣青年的背影上,生怕自己也會像劉某人一樣被音波功活活震死。
白衣青年從懷中掏出一塊銀兩,隨手扔在桌子上,這才緩緩站了起來,看都不看眾人一眼,旁若無人的向客棧門口走去。
突然間,眾人感到眼前一花,那白衣青年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眾人耳中卻都響起一道傳音入密,語音清晰無比。
“傳個口訊給龍焌,本公子就在天山腳下等他,三天后一決高低。”
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視,這才松了口氣,隨後滿臉興奮的激動起來,客棧裡再次陷入了沸騰的狀態。
至於劉某人的死,反倒沒人理會了,只能說禍從口出,算他倒霉了。
消息傳得很快,仿佛野火燒不盡一般,不斷朝著四面八方傳播而去,不到一天時間,整個狂龍城裡人盡皆知,每個角落都在津津樂道同一個話題,說者眉飛色舞,聽者津津有味。
“北武皇之子歐陽修約戰南國太子龍焌”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雖然震撼人心,讓所有人都激動無比,但大部分人士卻流露出遺憾之色!
原因無它,天山距離狂龍皇城太遠了,整整有上萬裡路程,就算最快的千裡馬代步,晝夜不停,也要七八天才能趕到。
所以說,這次難逢的盛會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恐怕是要失之交臂了,但對於一些有底蘊的豪門貴族來說,三天內趕到天山絕對是小事一樁。
……
狂龍皇宮坐落在都城的中心,佔地面積非常廣,四周有五丈高的巨牆圍繞,周長千萬米,每隔千米就有一個牆門,不論晝夜,大大敞開。
門口兩側,圍牆上方,各守著數千名身穿盔甲,手拿長槍,腰帶寶劍的禁衛,每人都身高兩米,一動不動,如岩石雕刻一般,冷漠的雙眼掃視著百丈外過往人群。
忽然,從皇城裡面走出一排禁衛,同樣的裝備,表情一樣的冷漠。
這個時辰是來交替守城門的。
狂龍皇朝的當今掌權者是第六十四代皇帝:“威龍帝”,其名龍永盛,年庚六十有五,執掌皇權已有二十七年,膝下兒女成群,但最看重的卻是十三皇子龍焌。
七年前,年僅十三歲的龍焌就藝成下山,剛回到皇宮就被封為太子殿下,更了不起的是,五招就讓超流高手北國大將胡柳青敗北,一時之間,龍焌太子在南北武林中名聲鵲起。
后宮花園,景色如畫,一片寂靜無聲。
威龍大帝抬首望著空中漸漸遠去的黑點,滿臉流露出沉吟之色,暗自忖道:“怎麽會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呢?皇兒此次前往天山難道會有什麽不測嗎?不可能啊,他已經是武學第二步的強者了,除了老一輩的強者還有誰能敵他……不行,還是跟去看看吧,順便拜訪一下谷嘯天。”
龍永盛頭也不回的擺手道:“準備天翼龍,朕要微服參加此次盛會。”
“是。”
命令很快就傳了下去,不到一盞茶功夫,就從外面走來三大內宮統領,後面跟著百名超流修為的帶刀侍衛,每人手裡都牽著一根鐵索。
鐵索的另一端套在天翼龍的脖子上,那是用來駕馭驅使之用的。
天翼龍,代表了狂龍帝國的軍力象征,就像猛虎帝國的飛天虎一樣。
此兩獸都生活在洪荒的外圍地帶,生性好鬥,一樣是天生的死對頭,兩者的飛行能力都非常強,日行萬裡輕而易舉,可以說不相伯仲。
幼年的天翼龍和飛天虎都可以馴養來傳播消息或載人,像這種飛行獸,一個國家圈養得越多,就越能表現出軍事武力的強大,因為在發動戰爭攻城略地時,就越能體現出此兩獸的重要。
當成千上萬的天賜龍或飛天虎,載著一個個內息高手,向著敵人的守城當中飛速而下,來個裡應外合,那麽這個城池,只要武力不超過己方,就能付出很少的代價,把這個城池拿下,而不用去拚個你死我活,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情況。
天山。
洪荒內已知最高的山峰,由下上望,高不見頂,就連武學第二步的強者也無法涉足絕頂,所以說,天山究竟有多高,是龍虎大陸另一個未知神秘。
天山除了高之外,也以滿山晶石而名聞天下。
三日後,旭日初升,燦燦陽光照耀在天山上,在透明晶石的折射中,映現出耀眼的光彩灑落在山腳下。
此時東側方向已是人聲鼎沸,兩位當事人還未現身,聞訊及時趕來的人群,就已經把這裡圍堵得水路不通,再複三十年前南北兩大高手決戰時的景象。
“聽說歐陽修是北武林青年中的第一高手,這次有看頭了!”
“這還用說,真是僥幸啊,好在老子前幾天就進入洪荒獵捕,要不然就錯過這百年難遇的盛會了……”
“我聽說這次決戰好像北武皇也前來為他兒子壓陣助威。”
“哦,這麽說武帝谷嘯天也會來羅?”
“廢話,谷嘯天就住在這附近,龍焌太子又是他的徒弟,此戰關系到他的名聲……”
四周喧鬧無比,各抒己見,眾說紛紛。
“看,歐陽修來了……”一位眼尖的人士呐喊道。
隨著呐喊聲一落,四周頓時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間鎖定到一位青年的身上。
一個英姿逼人,俊秀不凡的傾長身影,踩踏在飛天虎的背上,由遠至近,身後還跟著一隻飛天虎,背上也站著一個人影,雙雙從空中緩緩降落而來。
地面上的眾人嘩然而散,硬是騰出一塊空地來,俱都滿臉興奮的看著這兩人。
但見歐陽修一身白衣如雪,在陽光的映射下分外耀眼,英俊的臉上帶著自信滿滿的高傲。
另一人和歐陽修的年齡相仿,但相貌卻略遜一籌,不過也長得玉樹臨風,正是北武皇的關門弟子司馬飛揚。
“歐陽公子您來了。”
“預祝歐陽公子旗開得勝……”
一些等候多時的北武人士見狀,馬上流露出近乎於獻媚的笑容,爭先恐後一擁而上,各種各樣的恭維之詞層出不窮,不斷的對歐陽修圍攏而來。
倒是司馬飛揚這位超流高手卻被晾在一邊,無人問津,嫉妒之情不斷從他心中升起。
歐陽修劍眉一皺,不耐煩之色映現於表。
“龍焌,我來了……”
一道響徹天地間的音波功,從歐陽修的口中滾滾發出,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不少修為淺薄之士當場被掀翻倒地,嚇得屁滾尿流。
“好厲害的音波功,看來歐陽修已具備九牛二虎之力的超流修為了,說不定已經踏入了武學的第二步……”
“大有可能啊,就不知龍焌太子這次能否保持不敗的神話了。”
南武人士們也開始交頭接耳,不斷猜測雙方之間的實力境界。
當音波功的尾聲逐漸消散之時,周圍的竊竊私語也沉寂了下來,眾人不斷拿眼打量四周的動靜,期望自己是第一個發現龍焌太子的人士,可惜過了良久,也不見龍焌太子回話現身。
司馬飛揚當場就出聲諷刺道:“龍焌不會是不敢來了吧,這次我師兄親自出馬,竟然嚇得他不敢迎戰了嗎?”
一些北國武者馬上附和道:“龍焌算什麽,在南武林裡只是小有名氣而已,連青年榜上都排不上名號。”
“就是就是,歐陽公子可是北國青年榜上的第一高手,龍焌哪敢出來迎戰啊!”
“看來龍焌有自知之明啊,寧可當縮頭烏龜,免得出來丟人現眼。”
北國武者的冷嘲熱諷,頓讓南國武者一陣怒火高燒,立即有人反擊道:“青年榜第一高手又怎麽樣,司馬飛揚不是一敗塗地嗎?師弟不是對手,師兄一樣討不了好,等著再次面臨敗北吧!”
“不錯,敗北,名副其實啊!哈哈哈。”
“哈哈哈……敗北,實至名歸啊!”
南國武者們一陣大笑不已,總算出了心中一口惡氣。
歐陽修臉色一沉,冷眼看著對立面的南國武者們,就在他準備殺雞儆猴之時,一道淡然的聲音從對面人群中響起。
“我師弟等會就到。”
歐陽修向著聲音來處看去,那個方向的眾人紛紛讓開通道,一邊回首打量說話者是誰。
“啊,是他!”
“南武帝之子……”
“谷逍遙。”
“這家夥真的出家當道士了……”
眾人一陣大呼小叫,而歐陽修的眉頭卻越皺越深,不耐煩之色也越來越濃,再次運起音波功發出一聲冷哼。
“哼……”
“呃……”喧鬧聲啞然而止。
歐陽修總算覺得耳根清淨了,凝目注視著這位同樣擁有威名顯赫的父親,卻有著截然不同待遇的南武帝之子。
只見一個落寞的身影緩步而來,身穿道袍,年紀有二十五六左右,長得頗為瘦弱, 神情懶散,好像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但那雙眼睛卻如鷹般銳利,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底的想法。
“你就是谷逍遙?”
歐陽修暗自驚訝,他第一眼就看出谷逍遙絕對是心智堅毅之輩,這等人物怎麽會是窩囊廢一個呢?
可谷逍遙確實只有煉體境界的水平。
南武帝之子怎麽可能這麽差勁呢?
“是!”
谷逍遙停止了向前的步伐,惜字如金,看著歐陽修沉默不語。
雖然眾人看向谷逍遙的目光不一而同,有鄙視不屑,也有同情憐憫,但虎父犬子這個詞語,卻不約而同的從眾人心中閃過。
“你不是龍焌的對手!”
突然間,谷逍遙說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話語。
歐陽修當即臉色一青,殺氣外露,籠罩著谷逍遙,不過卻沒有去反駁,靜等下文。
但司馬飛揚就不一樣了,當場就叫囂道:“你算什麽東西,一個連內息心法都不能修煉的窩囊廢,竟然膽敢大言不慚,你憑什麽說我師哥不是龍焌的對手?”
“就是,你以為自己是武帝嗎?”
“快點叫龍焌這個縮頭烏龜出來應戰……”
北國武者又開始叫囂起來。
而身為南國武林的人士雖然也不認同谷逍遙這種沒有憑據的妄語,但他們卻保持了沉默,畢竟谷逍遙怎麽說也是南武林的一份子,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南武第一人的兒子。
谷逍遙面無表情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後獨自轉身而去,找了個居高臨下的位置盤膝打坐,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