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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劍春秋》第66章:少年不知愁
  陰霾散盡,那些暗中窺探的外鄉人也各自收了神通,周鏢頭並沒有追究那些人的窺探。

  事實上,他今天的舉動本就是做給這些人看的,往後的一段時間裡,折戟灘注定要不太平,更會有很多人蠢蠢欲動。

  周鏢頭今天的出手,也是在向這些外鄉人宣示一個信號,更是在向所有人示威。那些空有野心的人,出手前就難免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了。

  言小樓依舊在昏迷當中,周鏢頭俯下身去看了一眼,嘴角裂起一絲笑意。

  隨後,周鏢頭回身輕輕一揮袖袍,楊冬的屍體霎時間消失無蹤,就連龜裂的石板磚也完好如初。

  之前楊冬的行動已經嚇跑了街上的大部分人,依舊有一小部分人目睹了之後言小樓被楊冬抓住的過程,可周鏢頭出現以後的事情,所有折戟灘的原住居民卻都渾然未覺。

  做完這一切之後,周鏢頭這才轉過身來,輕輕在言小樓臉上拍了幾下。

  昏死過去的言小樓感覺整個人都一激靈,渾身一抖,從昏迷當中醒了過來。

  “周鏢頭,那個大塊頭呢?”言小樓睜眼看到了周鏢頭,隨即又環顧四周,他昏迷前最後的記憶便是,自己要死在那大家夥手中了。

  周鏢頭平淡道:“那大塊頭已經被我打跑了。”

  言小樓看著周鏢頭,眼神閃爍欲言又止,最後哀歎一聲,什麽也沒說。

  周鏢頭笑罵道:“臭小子,你就那麽看不起我嗎?誰說外面江湖的武者就一定比我們這裡的厲害。”

  言小樓悻悻然道:“周鏢頭,你這是想讓我留在這裡還債吧……放心,那五百兩銀子還清之前,我不會離開折戟灘的。”

  周鏢頭轉移話題,又問道:“剛才什麽感覺,以為自己死定了?”

  對於周鏢頭的連續發問,言小樓只是默然,他在昏迷前最後的想法是:“可惜了,我言大俠的名字還沒被世人記住!”

  周鏢頭打趣道:“那五百兩銀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是什麽大事,你要想著一死了之,這就能賴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言小樓猶如一隻被鬥敗的公雞,耷拉著頭心不在焉地道:“我知道了。”

  周鏢頭突然嚴肅道:“我隻說一件事,如果生死關頭這麽容易就放棄的話,你還是老老實實在折戟灘給我打三十年的工吧,否則出去了也是送死!”

  言小樓不語,只是抬頭看著周鏢頭,感覺今天的周鏢頭似乎有些奇怪。

  言小樓跟周鏢頭的關系,比阿九和五叔還要複雜。言小樓自河中被撈起來的時候,身上就帶著塊玉牌,這名字是本來就有的,並不是鏢局給他起的。

  這些年來,言小樓是被鏢局的所有人一起撫養長大的,周鏢頭既不是言小樓的養父,也沒有認言小樓作正式的弟子。

  而在欠下周鏢頭那五百兩銀子,言小樓在鏢局也十分的自由,更像是個學徒或者幫工。

  只是這一刻,言小樓看著周鏢頭突然有種異樣的想法,他又有些羨慕阿九了。

  不知為何,周鏢頭被言小樓盯得眼神有些閃爍,隨後轉身離開,臨走前又道:“給你三天的時間,安頓好你那個撿來的小媳婦兒,之後有趟鏢需要你跟著去。”

  言小樓臉色一紅,尷尬道:“周鏢頭,怎麽您也跟著瞎說。”

  周鏢頭沒有回過頭看言小樓,背對著他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隨即又問道:“我說錯了嗎?是你不喜歡她,還是覺得配不上她。”

  言小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周鏢頭又繼續道:“如果不喜歡人家,抵押自己三十年在鏢局,值得嗎?如果喜歡她,你也不用覺得有什麽配不上的。”

  言小樓支支吾吾道:“我當時隻想著救人,江湖中人行俠仗義可不是為了求回報的。”

  周鏢頭歎了口氣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就不多摻和了。”

  “那個……”言小樓剛要開口,他現在心中的疑慮實在太多。

  可是周鏢頭已經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很多事情,我現在不能跟你多講,你更不要多問,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要不了多久,你折戟灘就會和外面的江湖徹底相通,你到時候如果想出去看看,我不攔著……前提是你要還清那五百兩銀子!”

  說完這句話以後,周鏢頭大踏步出去,轉眼消失在了言小樓的視野當中。

  至於言小樓則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麽多年以來,似乎周鏢頭還沒有一次性說過這麽多話。

  周鏢頭變了,整個折戟灘的氣氛也有些奇怪,言小樓一時間想不明白, 便不再多想,帶著滿肚子的疑問趕去了阿九家。

  懷中的那包草藥,被言小樓捂得嚴嚴實實,剛才與楊冬的糾纏當中,自始至終都沒讓這份藥材損壞絲毫。

  言小樓隻道晦氣,莫名遭受了這場無妄之災,沒在街上再做停留,快步趕回了阿九家裡。

  言小樓進門後,偷偷往柳初芽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進去,直接去熬藥了。

  幾天來,柳初芽雖然已經清醒,也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但是整個人卻無精打采的,精氣神一時間垮掉了很多。

  可以想象,柳初芽這樣的天之驕子,這樣的打擊是致命的。

  言小樓並不太明白柳初芽身上發生了什麽,不過他能感覺得到她身上的情緒變化。

  這種時候,柳初芽需要的不是安慰,至少不是言小樓這樣的陌生人安慰,她只能依靠自己走出來。

  言小樓拿藥、煮藥,照顧那個自己抵押三十年自由救回來的女孩兒,柳初芽似乎並不領情,但也不至於自暴自棄,對救命恩人說什麽混帳話,這也算是一個大宗弟子最後的尊嚴。

  喂藥的過程安靜的有些詭異,言小樓遞過去杓子,柳初芽低頭湊過去喝一口,自始至終兩人都很有默契,只是一言不發安靜讓氣氛看上去有些玩味。

  阿九並沒有插手做什麽,盯著著這兩人詭異的氣氛看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說了一句:“頭疼……”

  之後,阿九便獨自去休息了,他習慣了白天睡覺,晚上則去折戟灘撿骨,現在正好能睡三個時辰,晚上又可以去折戟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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