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樓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柳初芽,她的變化不僅僅是外在裝束的改變,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覺。
關於這幾個月究竟經歷了什麽,柳初芽看樣子並不想說,言小樓也就沒問。
不過,關於仙骨被廢以後,是如何又轉修武道的,柳初芽衝著言小樓眨了眨眼睛,之後神秘一笑。
這個樣子的柳初芽,已經不是讓言小樓覺得陌生那麽簡單,簡直感覺是換了一個人。
可是,從柳初芽張嘴卻未出聲的口型當中,言小樓讀到了兩個字:“外道!”
言小樓略感驚訝,隨即卻也了然,怪不得自己問她是不是轉修武道了,柳初芽回答:“是,也不是……”
所謂的“外道”,某說是塵界的修仙者,即便是與是隔絕的折戟灘……曾經的折戟灘,言小樓他們也曾聽說過。
跟“外道”有關的傳說,往往都要伴隨著“很久很久以前……”這樣的開頭語,之後的故事一般都跟遠古時代的神魔大戰有關。
七百年前,織雨江山樓的劍修,通過算計最後一位“諸天代理人”,一舉推翻了諸神時代,塵界步入了修仙紀。
可在諸神時代之前,更久遠的時代,那時候並天地不分,更沒有神、仙、人、魔,這樣的區分,所有生靈生活在一片混沌之內。
混沌之中,最強大的兩個部族大戰,混沌在戰鬥當中被撕裂,之後清氣上升十萬丈,是為“天”,濁氣下成十萬丈稱作“地”,這便是天地之始。
那場戰鬥當中,取得勝利的部族,飛上九天以“天神”自稱失敗的一方;則被趕出更遠的天外天,被神族賜名“天魔”,寓意它們非人、非鬼、非獸。非妖、非神。
之後,天神將自己部族的一部分知識分享人間,又以老鱉伏碑在洛水之濱傳授留在大地上的人族,是為世間正統之道,天魔一族遺落人間的知識、歷史以及歷法等等,則被天神全部銷毀。
而所謂的“外道”,就是天神所指定的“正道”之外所有知識的統稱。
關於外道一事,所有人都聽過類似的傳說,可很少有人知道外道究竟是什麽。
在神道被推翻之後,人們對於外道的看法,早已經不像之前那麽諱莫如深了。可事實上,人們雖然推翻了神族的統治,卻依舊沒能跳出神族制定的框架。
現在那些修仙者,厲害一點的稱“仙人”俗稱“神仙”,似乎非要跟之前的“天神”區別開來。
可事實上,人們至今所有的修行、法術,還是來自與洛水邊的那場傳書。並不是人族不想走出一條新的“道”來,只是天神留下的“道”,幾乎是完美無瑕的,人們即找不出毛病,也跳不出那個框架。
比如說,正統的“道”區分陰陽,陰陽交合繁衍萬物。所謂的“外道”,就好比是讓雄性負責繁衍後代那般,完全顛覆世界的認知。
事實上,現在的言小樓對於外道的了解並沒有那麽深刻,只是覺得柳初芽似乎在做什麽了不得的、又不能公之於眾的事情。
直到很多年以後,言小樓才真正的明白,柳初芽走的這條道、以及那位給柳初芽提供了理論的人,是有多麽的瘋狂。
柳初芽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與言小樓多說什麽,之後又問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
言小樓一愣,隨即想起了柳初芽之前的話,這次是她跟自己走,不是自己跟她走。
眺望著遠方,言小樓眼神卻充滿了困惑,一直以來他都想著什麽時候能離開折戟灘,然後仗劍走天涯。
可是,言小樓卻從來沒想過,竟然會是以這種方式離開折戟灘,而折戟灘卻再也不存在了。
至於那仗劍走天涯,可他至今也只有一把劍鞘……一把很厲害的劍鞘。
言小樓看著手中空蕩蕩的劍鞘,可他現在知道了,在劍鞘的尾端,還藏著一把很厲害的劍,只是那次之後,他就再也拔不出那把劍了。
柳初芽瞥了眼那把劍鞘,內心之中有些波動,之後又看向了言小樓,很認真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言小樓看著劍鞘,依舊只是沉默。
“阿九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我可以十分確定的告訴你,阿九不會有任何危險,甚至可能被當做上賓對待……”柳初芽磕磕巴巴的安慰著言小樓。
之前學劍也好,現在習武也罷,柳初芽都喜歡直來直去的,安慰人這種事情,對於她來說有些太難了。
而且,這件事情遠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哦,對了,阿九的那個養父,真實身份是織雨江山樓的閣主,他對阿九的父子情是真的,之前還為此跟織雨江山樓鬧翻過……他現在還在織雨江山樓,會護著阿九的。”
柳初芽希望這麽說能讓言小樓寬心一些,卻自己都覺得越描越黑。
言小樓盯著手中的劍鞘,突然打斷了柳初芽的話:“如果我要報仇的話,這輩子有希望嗎?”
柳初芽沉默很久,最後如實道:“很難!”
言小樓苦笑一聲,沒再繼續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很緊張,你是在關心我嗎?”
柳初芽驀然間臉紅了,支支吾吾道:“沒有,我只是……你救過我,我不想看著你白白送死。”
言小樓笑了,很久沒這麽開懷笑過了,之後率先大踏步走出,柳初芽良久以後才從尷尬中回過神來。
“你要去哪裡?”柳初芽跟上了言小樓的步伐,在身後追問道。
“去一個可以幫我報仇的地方。”言小樓回道,腳步卻並沒有放緩一點。
柳初芽聽見這話,卻不由的停下了腳步,又些糾結道:“相思明月樓不收男弟子。”
言小樓回頭看著停下腳步的柳初芽,不由的笑問道:“誰說我要去相思明月樓了?”
之後,言小樓晃了晃手中的劍鞘,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這東西,在我手裡保不住,可我不能讓那些人給搶了……所以我寧願自己把它還回去!”
柳初芽看著此刻言小樓的神情,略有些驚訝,明明一句很慫的話,說得卻那麽的信誓旦旦。
隨即,柳初芽也反應了過來,說了句“那可要很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