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景色極其壯闊,山川河流、戈壁草原,又極其奇詭,荒木棄林,墓地廢墟。
這些景物如貼畫一般硬生生拚接在一起,圍繞在蘭德斯的周圍,極不真實,卻無法覺得它們不真實,因為河流湍急的水聲,風吹入山澗的回聲,林中穿行的黑鳥,墓地升騰的霧氣……一切的一切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這是哪?”蘭德斯呆呆地眺望四周。
“這是你的內心世界。”低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蘭德斯的眼前匯聚成一個人形。
枯萎的頭髮,蒼白的臉,赤色的瞳孔,乾癟的身體,破敗的灰袍。
一個激靈,蘭德斯被嚇醒了。
“怎麽又夢見那個怪物了!”
“什麽怪物?”
蘭德斯醒來時又回到了教堂之中,只不過這次跟前多了個人,索菲亞。
“你怎麽在這?”
“羅勒列夫說我涉嫌謀殺帝國伯爵,我說是你讓我殺的,他不信,那家刀劍鋪的店員又一個個傻不拉幾,做不出什麽有效證詞,只能等你這個受害人醒了。”頓了頓,索菲亞冰藍色的美麗眼眸望向蘭德斯,問:“你要冤枉我殺你嗎?”
蘭德斯搖了搖頭。
索菲亞像是有些失望,她輕輕哦了一聲,就離開了。
羅勒列夫走進屋內問道:“怎麽回事?”
蘭德斯更在意另一件事:“有抓到凶手嗎?”
“被他逃了!”
蘭德斯一臉的失望:“我這一劍是白挨了!”
羅勒列夫聞聽此言,臉色大變:“還真和那努哈斯家的丫頭說得一樣,你想用自殺的方式引出凶手?你可真是異想天開!”
蘭德斯聽得一呆:“她怎麽知道的?”
羅勒列夫氣極反笑:“你知不知道,我的治療術要是再晚一秒,你就死定了!那個努哈斯家的丫頭刺你刺得是要害,她是真想殺你!努哈斯公爵死後,這丫頭是徹底沒人管了!你也是,還自殺引出凶手,你腦子都裝了些什麽?你們這些少爺小姐要真是一個個太閑了,就到騎士團來給我喂馬!”
“不是”,蘭德斯有點不服氣,“我的方法應該算奏效了,只是團長你沒抓到人!”
“什麽!你這小子說什麽?”羅勒列夫勃然大怒,幾乎抬起了手。
“錯了,錯了,團長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
“他受了我一拳,除非他會七星級以上治療術法,否則沒個三五個月,是絕對好不了的!這個人,我一定抓住!”羅勒列夫丟下一句話,出門而去。
劉伯慌慌張張地走進屋內:“少爺,我年紀大了,你不要嚇我啊!怎麽好端端的,你又受傷了?”
“我沒事,團長一個治療術,我就好了,倒是劉伯,你要幫我點事!”
“什麽事?”
“咱們家有多少錢?買間刀劍鋪,能買下來嗎?”
“可以。”
“那好,就把讓我受傷的那間刀劍鋪買下來吧!”
“啊?是不是晦氣了點?做生意還是很講究這個的!”
“買下來吧,以後或許有用。”
“少爺吩咐的事,我肯定馬上去辦,只是少爺你別怪老奴囉嗦,你是李家獨苗,你萬萬不能出事啊!”劉伯聲淚俱下地懇求道。
蘭德斯嚇了一跳,忙說:“不會的,不會的!”
“老奴告退。”
蘭德斯歎了口氣,躺下來休息,這次雖然沒抓住凶手,但也不是徒勞無功,
起碼蘭德斯非常確定,凶手不想自己死。 夜幕很快降臨,海森格坐在大樹旁,耷拉著雙手,一臉憤恨之色。
他是會幾個七星級的治療術法,但是他的治療術法還沒練到腳上,更沒練到動念隨心的地步,所以雙手手骨盡碎對他而言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手斷了,你怎麽施法?
“媽的,十大高手還真有點本事,最可恨的是那個臭小子,怎麽逛個街,還能被人捅個半死,你要是能死,我早把你殺了!”
這時,周圍的空間似乎慢慢扭曲起來,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苗,火苗匯聚成形,化作了一隻燃燒的面具,在黑暗中發著奪目的光!
面具的主人身披黑甲,逐漸現出身形。
“炎、炎爵閣下!”海森格有些緊張的站直了身體。
一個聽不出性別,聽不出年齡,也聽不出感情的聲音自面具後傳來:“你既沒有完成我的囑咐,也破壞了的公會的規矩。”
“啊?您的囑咐我在努力辦,但是你說我破壞了公會的規矩,這從何說起呀?”
“公會並不禁殺人,但是殺人要有意義,不能濫殺,你在庫布特斯的街上殺的那些人,對公會毫無意義,會長很生氣。”
“我沒殺他們呀,我只是傷了他們,會長明察秋毫啊!”
“不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狡辯,羅勒列夫又不是以術法為長,你岩亙土矛一次刺穿了兩百多人的胸膛,你覺得羅勒列夫能救回幾個?”
海森格冷汗涔涔:“我也是為了自保!”
“你是領悟極武之境的精神術聖,你要是想自保,何須這麽做?”
“不行啊,我用精神術法逃跑的話,我的身份就暴露……算了算了,那會長準備如何懲罰我?”
“會長最討厭公會成員的破壞公會的規矩, 他讓我殺了你。”
海森格雙腳繃緊,久久的沉默。
“但我還是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海森格舒了一口氣:“教那個叫蘭德斯領悟極武之境?炎爵閣下,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的天賦差到什麽地步,我甚至覺得,他連人族都不是,根本不可能領會極武之境。”
“你隻管去教,學不學得會,是他的事。”
“那他一天學不會,我要一直教下去嗎?”
“我改變主意了,今晚是他最後的機會。”
“就隻教今晚?”
“是的,你白天幻術的手段很不錯,就是過於直接,過猶不及的道理你懂嗎?”
“不太懂……”
“自己慢慢想。羅勒列夫你不用擔心,會有人引開他的。”
海森格點了點頭,問道:“炎爵閣下,恕我冒昧,我這人好奇心特別重,我有很多問題想問!”
“你只能問兩個,我很忙。”
“……好!兩個就兩個,閣下與那小子是什麽關系?”
“這和你沒有關系。”
“炎爵閣下,你說了我可以問兩個問題的!”
“我沒說會解答。”
“哇,炎爵閣下,這話是不是有點不符合您的身份了?”
“這是第二個問題?”
“不不,我換個問題,炎爵閣下境界高深莫測,對極武之境的理解肯定比我深得多,如果真想讓那小子學到什麽,為什麽您不親自教?”
“這個問題,我如實回答你,我不能和他見面。”
“他認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