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壓聲中,陸緣駕著馬車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下,徐徐停了下來。抓藥少女似是認出了在蓉城有過照面的陸緣,想要開口求助,卻又忍住了。
領頭男子陰沉的目光掃過陸緣的臉,問道“要抱不平?”
陸緣淡淡一笑,“不平是誰?我為什麽要抱他。”
馬車漸行漸遠,君海棠意外於陸緣的表現,忍不住問道“不打算幫忙?這是接近車內女子的最好機會。”
陸緣目視前方,看著甩了甩腦袋的黑馬,自己也搖了搖頭,說道“先不說我有沒有這個本事,這天下有仇有怨的那麽多,每一個都要我救,豈不是要累死?我不是聖母,管不了那麽多人的生死。”
眼看馬車走遠,抓藥少女眼中露出一抹絕望。車內,一名女子出聲道“你們萬毒門忒也狠辣了吧。”她的聲音不大,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的清楚,包括尚未走遠的陸緣。
褐衣男子冷笑一聲,提刀再斬。車前四女奮力拔劍,車內女子也以中毒之身憑著全身武息扣住一枚蘭花指。面對四重天的褐衣男子,她們已無絲毫勝算,唯有殊死一戰。
便在這時,一道身影閃電般出現在了諸人身前,用一柄漆黑的指虎架住了男子的刀。35xs君海棠衣袂飄飄,執劍擋住了四名女子的鐵劍,以免她們的劍意落在陸緣身上。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為之一震。
“什麽意思?”褐衣男子目光低垂,看著陸緣說道。
陸緣以手上的黑鐵指虎抵住男子的刀,說道“本來沒什麽意思,可是知道你是萬毒門的人以後突然就有了意思,所以我決定抱一抱不平。”
褐衣男子似是看出陸緣修為並不高,驀地冷笑一聲,“憑你?”
“我當然打不過你,”陸緣聳了聳肩,直接認慫,而後緩緩收回黑鐵指虎,把君海棠推了上去,“她跟你打。”
褐衣男子目光微收,正要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子,哪知君海棠二話不說開始拔劍,劍意森然,如光如幻。《絕舞幻劍》是君海棠修行最熟練的劍訣,也是她最為喜歡的一套武學,劍勢優美,配合她的曼妙身段,仿佛在跳舞一般。
不過,褐衣男子可沒心情看她跳舞,因為君海棠充滿美感的劍勢中,還有著無限的殺意。他想不到這個美麗的俏嬌娘,出手怎麽如此老練狠辣,他更沒有想到,這套劍訣之下,已經死過了太多像他這樣的修行者。
身後,余下兩名屬下看著領導形勢不利,顧不得以多欺少,也紛紛拔刀加入戰局。驀地人影閃過,陸緣雙拳套著黑鐵指虎已經站在他們身前,霸道的拳意分襲二人。衡陽百人戰,陸緣學到了很多,實戰的經驗讓他對《雙流訣》力道運使拿捏的更加準確。
兩個二重天的屬下,在陸緣忽隱忽現的拳意下,一個回合也沒有撐上,就被黑鐵指虎砸斷了刀身,飛了出去。陸緣看著兩個倒地男子,微微搖頭,勸慰道“回家吧,不要再作惡了。”
對於習慣了仗勢欺人習慣了作惡的人,這是何其侮辱的一句話。壞人連壞事都不能做,還能做什麽?精神受到刺激的兩個人,厲聲吼叫著撿起斷刀,撲向眼前這個年紀比他們要小,個子比他們要高,臉也比他們要帥的年輕人。
下一刻,指虎的鷹翼雙刃刺入了他們的咽喉。
陸緣看著徹底無法站起的兩個人,
歎息說道“不要說我沒給過你們機會,其實我是很善良的一個人。” 此時,君海棠的幻劍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致,每一道劍意都伴隨著道道劍影。褐衣男子心中震驚於君海棠的修為,可也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同樣是四重天境,拚的是壓製浮躁的耐性及能在對方攻擊中找到破綻的敏銳觀察力。
驀地,一道強烈的涼意從褐衣男子背後出現。男子刀鋒只顧著抵擋君海棠,完全沒有注意也沒有余力去防禦。黑鐵指虎輕易的劃破衣服,在他後背留下一道長而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背襟。
男子一刀將君海棠的劍意逼回,震驚而憤怒的看著從背後偷襲還一臉無恥在笑的陸緣,臉色煞白,怒然道“不要臉?”
“三個男人欺負幾名女流,你的臉呢?”
褐衣男子冷眼看著陸緣,任由背後的鮮血滴在山道上,抱拳說道“請教閣下大名。”
陸緣淡淡一笑,說道“萬罡是你何人?”
聞言,男子頓時一驚,詫異道“你認識家師?”
陸緣與君海棠相視一眼,搖頭說道“那你混的確實不怎地,看上去年齡跟萬罡差不多,怎麽當了人家的徒弟?”
男子氣的臉色發青,強忍著怒意,說道“這與你無關。”
陸緣說道“回去告訴萬罡,在詛咒之山大雪崩下,他的兩位師弟讓我幫忙帶他們問好。”
“好,今日之事, 我萬毒門……”
不等他說完,陸緣截然道“你再不走,身上的血就要流幹了。”
“後會有期。”褐衣男子冷哼一聲,看了地上兩名屬下的屍身一眼,拂袖離開。
一戰之後,那輛青木馬車前四名女子紛紛上前表示感謝。君海棠卻還劍入鞘,走過來以妙目瞪了他一眼,嬌聲道“機會來了,去呀。”
機會是什麽,四名女子不解其意,面面相覷。而陸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先前在蓉城說過的話,不能這麽被當成放屁。
“去就去。”
陸緣臉上牽強一笑,慢慢向馬車走了過去。四位女子見狀,不由的握住了劍柄。
“別誤會,我沒有惡意的。”
這時,馬車內傳出一聲溫柔之音,“百花苑霜流蝶舞,謝過公子相救之恩。”
一句話自報家門,也委婉的擋住了陸緣前進的腳步。很明顯,如果陸緣再靠近,她不敢保證車下師妹們的劍不會出鞘。
識趣兒的陸緣停住腳步,知道了車內女子姓名也算在君海棠面前保住了面子,鑽進去看人家病情就有點唐突了。陸緣拱手道“姑娘客氣啦,行走江湖,抱一抱不平很正常,雖然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不平是誰,哈哈……”
本想說一個冷笑話緩解下尷尬,哪知抓藥的那名少女無端羞紅了臉,握著劍柄的小手忍不住摩挲,低聲道“不要再說這個了好不好,我叫鮑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