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金鱗自陸緣袖筒中露出腦袋,振起雙翼飛落在他的肩膀上。陸緣以手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憐聲說道“跟著那糟老頭子好的沒學會,反而學會了喝酒。一連沉睡三日,這下滿足了?”
金鱗吐了吐舌頭,用尾巴撒嬌似的在陸緣脖子上掃了幾下,揚著腦袋望著前方,似是在問要去哪裡。
“分開這麽久,你有沒想她?”
金鱗嘶嘶叫了兩聲,仿佛聽懂了主人的話。陸緣撫摸著它光滑泛著金芒的腦袋,微笑說道“我也想她,咱們這就把她接回來好不好?”
一路向北,橫穿兩座山峰。
依照秦天佑所指,陸緣於山間獨行,從晨走到暮,從暮走到晨,幾日後在千山、乾山交界的矮峰下,找到一處極為偏僻狹窄的山道。
空無人煙的山林中,唯有初秋的涼風蕭瑟。
陸緣分不清這裡低矮卻龐大的山脈究竟是千山還是乾山,也無暇去理會,只是覺得從踏入這個地方起,便有一股肅殺之意在感知域內忽隱忽現。
晨間,淡淡迷霧包裹著整個山峰,充滿了未知和神秘。山不高也不險,陸緣站在山腳下,望著迷霧中的山峰,心想這將是他有生以來最難登的山,沒有之一。
簡單沉吟之後,陸緣開始登山。35xs
山道很窄,隻容得下兩人並肩而行,而且須得是緊緊挨著。倘若不是七色堇駐地,能夠和君海棠一起漫遊此山,薄霧環繞,豈不是很浪漫的一件事?陸緣這麽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金鱗靜靜地盤在他的肩頭,揚著腦袋,酒醒之後的小家夥精神狀態極好。也許是感覺出主人要跟人打架,金鱗黑色雙翼不時威武的撲閃幾下,顯得有些亢奮。
一人一獸順著山道前行許久,始終沒有發生什麽異樣,甚至山道兩旁連一隻山雞山貓的野獸,也沒有出現,靜的可怕。
這時,肩頭的金鱗驀地嘶嘶叫了兩聲,開始警惕起來。陸緣笑著安撫它“你也感覺到了是不是?”
話音剛落,迷霧中隱有破風之聲,一股剛猛的刀意豁然斬下。陸緣側身閃過,順勢將黑鐵指虎戴在了手上。“鐺”的一聲火星四射,在他的腳下出現了一道長而深的刀痕。
一個壯漢破開薄霧,站在了山道中間,他的身體很壯,足有二百來斤,以致於將整條山道佔滿了。壯漢裸露著臂膀,肩上扛著一柄大刀,刀刃又寬又長,乃精鐵所鑄,一臉橫肉沉聲問道“什麽人?”
眼前大漢比陸緣高很多,因此他不得不仰視對方,這讓他極為不爽。陸緣蹙了蹙眉,隨即雙手置於腰畔挺起胸膛,好像這樣能夠讓他的自尊心得以安慰,至少在感覺上能高出壯漢一頭,然後帶著漠視的語氣問道“七色堇是不是這裡?”
薄霧,剛才被大漢以刀意劈開,直到此時才重新包圍過來,如溫軟的少女輕輕纏繞在兩人身上。
大漢莫洛的確是七色堇的人,不過他不屬於正式編制,主要任務就是守山門,每天與石頭為伴,看日落日出看到吐,無聊的生活模式讓他性情有些扭曲。聽著陸緣話裡不太友善,莫洛粗大的眉毛縱起如山,說道“我問你什麽人?”
“我問你這是不是七色堇?”
莫洛冷笑一聲,望著傲慢無禮的陸緣說道“嘿,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求七色堇辦事用這種態度,你小子很狂啊!”
聽著這話,
陸緣確認了此山道的確是七色堇登山之路,於是回應說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來求你們做事的。” 莫洛雙眉微挑,繼續說道“那是為何?”
“來找事兒!”
莫洛雙眼一寒,肩上大刀起而再斬,“找死。”
刀勢如山,穩重而宏大,刀勢如海,磅礴而浩瀚。感知到莫洛的刀意如山如海,力道非同一般,陸緣以詭步避開的同時,拳頭也砸在了刀身之上,生生讓這一刀偏離方向落在了山道旁的石壁上。
刀刃陷入石壁寸許,出現一條平滑的斬切痕跡。
無法預料這條道究竟還有多少危險,無法估量七色堇究竟會出現多少強者,陸緣必須要保留武息,以盡可能少的消耗乾掉眼前壯漢。於是,陸緣手裡握著黑鐵指虎,施展詭步,武息灌入雙腳,東溜西晃,開始和莫洛捉迷藏。
很快陸緣就發現,七色堇安排這大漢守山門不讓他參與執行任務不是沒有道理的。莫洛身體壯而猛,手裡的刀也很嚇人,但是他的刀法實在不敢恭維,除了直劈、橫斬,根本沒有其他手段。他的刀不可謂不猛,武息不可謂不雄厚,可每一次落刀均斬在了石頭上你說氣人不氣人?
就這武學根基,此人出去執行任務非得墮了七色堇的名聲不可!
陸緣巧妙的躲避莫洛的攻擊,漸漸的這位凶猛的大漢臉上掛不住了,有些陰沉,有些難看。飄風不終朝,暴雨不終夕,可憐的他隨著體內武息的劇烈消耗,刀勢漸弱。陸緣抓住他的破綻繞到其後,剛勁灌入右腳,毫不客氣一腳踹在了他的後背。
在狹窄的山道上滾落一陣, 莫洛迷迷糊糊的還要找他的大刀。善解人意的陸緣握住刀柄,送到他面前,親切問道“你是在找它嗎?”
“把刀給我,我還能再戰。”
陸緣簡單噢了一聲,以刀身在他腦袋上重重一擊,隨後將刀扔在一旁看著頭上鮮血流出昏厥過去的大漢說道“我不殺你,至於能不能活要看天意。”
紅日高懸,可薄霧依然不散,陸緣提了提褲子,緊了緊腰帶,繼續登山。
日高霧不散,因為這不是簡單的薄霧,而是紫龍天布下的結界。
七色堇石室之內,七瓣蓮花各色光暈如夢似幻,懸浮在蓮花瓣上。忽地,紫色光暈噫了一聲,似是有些驚訝,紫龍天淡淡說道“有人登山。”
“是何人?”
紫龍天沉聲道“是那個叫陸緣的年輕人。”
除了紅蟒已經猜到,其余人大感意外“是他?”
“我想,他是為了君海棠而來。”
藍鷹嬌媚而極具誘惑的聲音咯咯笑道“看不出還是個癡情之人,這小哥哥很合我胃口,好想把他抱在懷裡揉碎。”
橙虎冷聲道“哼,他倒是真的來了。紫龍天,要殺掉他嗎?”
紫龍天沉吟片刻,說道“本來弈劍閣覆滅,殺他的任務也隨之失效。不過私闖山門也是死罪,橙虎,此事因你部下君海棠而起,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吧!”
話音落,紫龍天隨即消失於黑暗中,眾人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