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邊上,唐敬之眯著眼睛極目遠眺,衣袂隨風而舞,插在地上的復仇者在風的拂動下,發出淒涼的嗚咽之聲。
“紫耀王朝,你們不是說我唐家勾結魔族,意圖謀反嗎?好,我唐敬之便真的反給你們看看。”
……
暮霞山以西八百裡,多以山地高原為主,廣袤的戈壁灘一望無盡,西蠻天狼族就藏在此間。
狼主主帳之內,身穿寬松藍色長袍,依然無法掩飾柔美誘人身段的藍鷹咯咯笑道:“狼主,紫龍天的計劃如若成功,他會承諾將西域疆界永遠劃給狼主,從此紫耀王朝與天狼族互不侵犯。那時,狼主也就無需窩在這狹窄的偏僻山溝裡了,如何?”
聽了她柔美酥軟的話,獸皮狼座之上,身材魁偉的狼主瞪著雙眼,穿著金環的鼻孔隨著他厚重的聲音輕輕震動,“可以,回頭轉告你家主子,動手之時我會助他一臂之力。但是,他也要遵守諾言,否則我天狼族也必定會讓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那就這麽說定咯!”
藍鷹媚笑一聲,回身出帳時,藏在面具之後勾魂攝魄的眼睛還不忘向扛著巨斧站在門口的天狼族戰士一眼。
盯著她遠去的身段,狼主漆黑明亮的大眼向那名戰士使了個眼色。魁梧戰士沉聲應下,揮了揮手中巨斧,踏步跟了出去,他的目標自然是剛剛出谷的藍鷹。
天狼族外圍,天狼族戰士斜披著虎皮,腰間系著一根蟒皮藤帶,追至一片胡楊林時,卻不見了藍鷹的蹤影。他轉著腦袋,頂上的一根短辮隨之搖擺,鼻子上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似是有些詫異為什麽藍鷹會突然消失。
此時,驀地一道琴音響起,清婉悠揚,令人神馳。
大漢執巨斧轉身,看到了胡楊之下,藍鷹正在撥弄一把七弦琴。她臉上仍然帶著面具,低眉按琴,耳畔青絲隨風掠動,自有一種冰冷絕美之姿。可惜,此戰士奉狼主之命,並非是來聽琴的。看到藍鷹現身的刹那,他手裡的巨斧已經高高掄起,向她劈了過去。
然而,就在巨斧落下時,藍鷹十指輕按,琴音陡變,在她身前立時升起了一股柔和之力,仿佛一隻無形之手生生握住了巨斧。就這樣,天狼族戰士手裡的斧頭任憑他如何奮力,始終落不下也抽不回。
藍鷹咯咯一笑,右手中指輕輕勾起一根琴弦,嬌聲道:“你們狼主也忒多心了,咱們誠心誠意請你們合作,事後共分天下,可你們卻來試探我的實力。殺了你,怕是要傷了兩家結盟之誼,不殺你,如何能顯出我們的本事?”
話音落,藍鷹勾起的琴弦也隨之釋放。瞬時間,一道極其強悍猶如江河大浪的氣息自琴弦上爆發,大漢握著巨斧的左臂伴隨著他殺豬一樣的慘叫,落在了戈壁灘上。
“滾回去告訴你家狼主,同意便合作,不同意就繼續在山溝裡混吃等死,不要再行這等無聊之舉,記下了嗎?”
大漢咬著牙點頭,俯身撿起斷臂扛著巨斧奔回了天狼族。
藍鷹輕笑一聲,拂袖間將七弦琴納入體內,幾個縱躍,便消失在茫茫戈壁之間。
……
除了紅蟒、綠牛、藍鷹三人,七色堇黃猿前往煙雨城,而青獅則是去了北地雪原。
那裡,是魔族的駐地。
站在巨大的魔殿前,陰風襲來,透著強烈的威壓。青獅在一名魔族戰士的帶領下,進入了黯淡森冷的魔殿。然後,他看到了用手托著腦袋,靠在寬大的王座上的陰影。沒錯,對於青獅來說那就是一團陰影。
青獅不知道為何看不清魔君的臉,修為已經在六重天的他站在殿堂下,即便沒有看到這個大魔頭的臉,仍然感到背脊陣陣發寒。畢竟,這是當年與紫耀王朝創世之君龍辰站在同一巔峰的絕世強者。
“朕已經一百多年沒有見過紫耀王朝的人了!”
王座之上,魔君開口說道,聲音很是平靜,甚至有些虛弱,仿佛經歷過一場大戰一般。聽了這話,青獅有些意外,可他仍然不敢有所動作,恭謹的站在那裡。
一聲輕咳,從魔君口中發出,他幽暗的眼神望向青獅,驀地揚起右手說道:“你來魔族,所為何事?”
頓時,一股冰寒肅殺之氣瞬間彌漫了整座魔殿。漫天黑氣如刀,仿佛隨時有可能落下。
青獅驀地心頭一緊,說道:“我是來和魔君做交易!”
“嗯?”聽了這話,魔君如兩團鬼火一樣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隔著數丈遠的距離,看向了青獅。
這一眼,如人間百年。
青獅驟然覺得眼前一黑,澄澈的識海仿佛被什麽生生攥住,陰暗而刺痛。幽暗中,出現了兩隻魔眼,帶著邪惡的力量凝視著他。
意識中,天邊出現了一輪血紅太陽。血光下,一名頭生雙角的魔族小戰士,手裡提著一把利刃走向青獅,毫不猶豫的向他的心臟插了進去。
這一切,不過是發生在虛幻的識海之間。可青獅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利刃扎心的痛楚,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忍不住單膝跪了下去,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涔涔而下。
魔君冷笑兩聲,出聲問道:“你說你是來做什麽?”
青獅強行忍著劇痛,緩緩站起說道:“來和魔君陛下做交易。”
論資歷,他是後輩,他是祖宗;
論身份,他是七色堇殺手,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君;
論修為,呃……不如洗洗去睡;
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青獅都沒有資格來和魔君做交易。而魔君,放眼整個瀚海神州大陸,能入他的眼睛的男人唯有兩人,一個是龍辰,一個是古葉天。
“你不怕朕殺了你?”
青獅伸出舌頭,於面具之下舔了舔嘴角微腥鮮血,淡淡說道:“當然可以,如果魔君陛下要出手,我早已經死了。可是您沒有讓我死,說明您對我們手裡的籌碼仍然感興趣不是嗎?”
魔殿上,魔君忽地笑了一聲,有些生硬,有些蒼涼,有些刺耳,有些可怕。
“你就這麽自信?”
“是,”青獅挺直了身子,說道:“我家主子說過,只要我拿出籌碼,魔君陛下非但不會殺我,而且一定會答應與我們合作。”
“呵呵,有些意思。”魔君輕笑說道:“不過我可要告訴你,你只有一次機會。”
陰寒如霜,冷風陣陣。
面具之後,青獅深吸一口氣,說道:“聖痕黑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