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的一切,不過是一瞬間。35xs
一瞬間便已經足夠。
一瞬間,楊智看到了陸緣孤獨的童年,看到了陸緣渴望的雙眼,看到了陸緣艱辛的人生,看到了陸緣蹉磨的經歷。當然,他也知道了陸緣來到罪獄,真的是蒙冤。可惜,他除了內心擁抱一下這個年輕人,做不了任何事。
畢竟,罪獄不是楊智家的後花園,他無法改變什麽。
看著楊智緩緩將手收回,陸緣的臉頰開始抽動起來,顯得格外痛苦而慍怒“你都看到了”
楊智沒有否認,歎息說道“是,全部。”
這個世界本就充滿磨難,本就沒有公平可言,比如楊智自己。所以,他很清楚陸緣內心深處的那股倔強不屈從何而來,對這個年輕人也莫名多了幾分欣賞之意。
沉重的鐵門再次關閉,楊智離開了地牢。
司獄官房間內,鄧坤坐在椅子上漠然聽完楊智的陳述,說道“這麽說,陸緣的確殺了一名魔族修行者。”
楊智躬身說道“是的,而且是越境。”
鄧坤沉吟點頭,看著楊智的臉問道“你可曾在他識海瞧出其他東西”
聞言,楊智古井不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幽深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異芒。他微微欠身,恭敬說道“回大人,沒有。”
鄧坤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好,我知道啦。你下去吧”
房門關閉,司獄官鄧坤躺在椅子上靜靜沉思,右手放在桌子上,食指有節奏的叩擊桌面。不多時,副司獄劉振鐸推門而入,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一時安靜,鄧坤眼睛望著窗外,淡淡說道“如你所料,那個年輕人真的不簡單。人道三重天的他越境殺掉了一個四重天巔峰的魔族修行者,這你敢信”
劉振鐸似是也有些震驚,沉默片刻後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鄧坤挑了挑雙眉說道“按說,在狩獵中他丟了紅牌,理應丟掉海裡喂魚。不過念在他殺掉一名魔族修行者的份兒上,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咱們的賭約仍然繼續,如果他能撐過下一次狩獵,我便承認他的實力。”
話音平淡,可劉振鐸卻在鄧坤的眼中,讀出了明確的殺伐之意。
長安,聽雨樓的生意仍在繼續,只是梁一、旗武的臉上少了許多笑容。
君海棠則是整日閉門不出,陌小唐時不時亂發脾氣,即便是溫柔嫻淑的霜流蝶舞臉上也多了幾許煩躁和焦慮。此時龍驍已經回天都去了,雖然他最終答應插手此事,卻並沒有承諾時間,因此聽雨樓所有人唯有暫時等待。
因太守董席的明令,醉仙樓大掌櫃郭明也不再收買江湖人尋找聽雨樓的麻煩。如此一來,君海棠、阿倫等人的煩躁之心反而無處發泄。沒過幾天,白染一襲白衣,手執墨劍,踏入了聽雨樓的大門。
“我回來了”
歸來時,白染曾做過多次假想,想著陸緣一定會高興的過來擁抱自己,然後抱著一壇酒跟他把酒言歡;或者乾脆直接將他趕出去,因為陸緣給他的錢已經被他造光了,並非全部用在衣食住行上,而是丟了。
可是,白染高聲喊出這句話,除了聽雨樓的顧客嚼著酒肉望了他一眼,梁一、旗武均忙著招呼客人,竟而沒有人理會他。
“喲,白染回來了”
沒有人理他,
乾脆自己喊了一聲。 櫃台後,正在打盹的閑雲老叟睜開了雙眼,眯著眼睛說道“啊,小白呀”
白染蹙了蹙眉,怎麽聽都覺得閑雲老叟是在叫一條狗的名字。他慢慢走過去,將墨劍放在櫃台上,問道“老叟,他們人呢”
閑雲老叟指了指頂上,說道“都在房間裡。”
白染有些疑惑說道“今天天氣很晴朗,處處好風光,幹嘛窩在家裡說起來,怎麽不見陸緣的人影兒”
提及陸緣,閑雲老叟蒼老的臉上驀地沉了下來,說道“唉,出大事了”
“什麽事”
“陸緣不見了”
白染的歸來,無疑給聽雨樓的人帶來幾分欣喜,即便是赴罪獄劫人,也多了一份戰力。
君海棠將陸緣的事簡單說明,聲音微澀“事情經過便是如此,太子殿下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他回天都試著請求陛下恩赦。”
陌小唐捏著白染的衣袖,睫毛輕眨說道“白大哥,我們已經決定,如果三個月內還沒有殿下的消息,就去東海劫獄救人,最差不過是大家一起死”
沉默良久,白染目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沉聲說道“我知道了。不過我也有一個大膽想法,我要先回一趟師門。”
如今,君海棠等人均知道他出自名劍天下,如果名劍天下肯幫忙,或者說獨孤無名能夠出手相助,救陸緣也就多了幾分把握。
“多謝”
白染儒雅的笑意格外暖心, 他望向君海棠說道“不必言謝,如果師尊不肯答應,我也會回來和你們一起。陸緣是我在這個世上為數不多的好朋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袖手旁觀,所以等我回來。”
陸緣的事很大,白染的心很急,是以短短十日,他便從長安回到了西川雲州。
草堂之內,獨孤無名斜靠在牆上,一條腿蜷在床沿上,另一條腿翹起了二郎腿,哪裡有一點宗師風范,簡直是一個遊手好閑的二大爺。
白染跪在獨孤無名身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師尊,懇請您出手救陸緣。”
獨孤無名想都沒想,搖頭說道“不能。”
“為什麽”白染微微一愣,繼續說道“師尊曾經不是施展大手段將他從弈劍閣帶回名劍天下,那就再將他從東海罪獄帶回唄”
“放屁,”獨孤無名驟然一聲喝罵,光著腳丫子從竹床上下來,點著白染的腦門說道“你這個沒良心重友輕師的東西,大手段不需要武息,不需要體力嗎上一次是我和古蒼山老東西聯手方能撕裂空間,施展禦劍之術,你師傅我現在連那小子在那都不知道,如何施展”
白染蹙眉問道“師尊不是能夠感應到他身上的劍鳴嗎”
獨孤無名感受到小徒的緊張和關切,臉色漸漸由怒轉為凝重,說道“我的確在他身上種下劍鳴,可也是在他性命垂危之時方才有所感應。何況你剛才已經言明他現在身處東海某處孤島,你當為師是神仙啊,能夠感應到萬裡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