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陸緣想要休息,有人不想讓他休息。
安靜的山腰上,隨著一陣怪異笛聲入耳,陸緣感知域內出現了一道可怕氣息。接著,他雙手在地上一按,身子立時向後飄開,幾乎在同時,剛才端坐的地方穿出了一條又粗又黑長滿倒刺的武器。然後,兩條、三條……第八條破土而出之後,陸緣驚愕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麽兵器,而是一隻巨型黑蜘蛛的腿。
黑蜘蛛現身之後,並沒有急於攻擊,睜著三對妖異的眼睛望向陸緣,在它身側緩緩走出一個手執短笛之人,橙虎手下最後的殺手,南蛛。單論實力而言,南蛛與赤犬、棕熊相比進攻性稍弱,卻是三人中最特立獨行的刺客,每次執行任務,他的身邊總會有這麽一隻凶殘的怪物相隨。
沒有過多的廢話,甚至沒有眼神的交流,本身就不喜歡與人打交道的南蛛奏響了他手中的短笛,聲音高亢,安靜的蜘蛛瞬間變得狂躁起來。陸緣在毒海蠱田之中見過蜘蛛群,可體型比眼前這個要小的多。
這時,黑蜘蛛驀地吐出一張粘稠腥臭的蛛網,八條腿張牙舞爪直向陸緣撲來。一聲斷喝,陸緣手揮黑鐵指虎上下交錯,直接將那飛臨而來的蛛網斬碎,下一刻指虎上的鷹翼雙鋒便與黑蜘蛛前腳相撞。
令他震驚的是,黑蜘蛛體型巨大,身上的皮也是堅硬無比,以黑鐵指虎之鋒竟不能傷其分毫。黑蜘蛛長滿倒刺的八條腿就像八根鋒利的鐵棍,力量巨大不說,而且能折能彎,靈敏迅捷之極。無法硬拚,陸緣隻得帶著金鱗藏匿於它巨大的身子之下,礙於這貨視力的缺陷,他認為這樣可以暫時保存體力。
很快,陸緣發現這個想法有點可笑,他以為他以為的往往不是他以為的。巨大的黑蜘蛛支撐著身體,肥大的屁股忽然向上撅起,自中間不可描述的位置伸出一根鋒利毒刺,衝著陸緣狠狠刺了下來。
大肥屁股,一刺一個坑,瘋狂輸出。
笛聲仍在耳邊奏響,陸緣躲閃之余,意識到這個黑蜘蛛並不是重點,關鍵是打敗那個吹笛子的人。他深提一口武息,在蜘蛛身上連蹬數下翻身爬上它的脊背,用黑鐵指虎在它身上奮力突刺,也不過是留下幾道淺痕而已。
一籌莫展之時,陸緣驀地發現黑蜘蛛背上接近尾部地方有一道傷疤,也許這道傷疤是它的弱點,於是以詭步接近,剛勁灌入指虎,對著傷疤就是一頓猛刺“我讓你撅屁股!”
果不其然,這個傷疤經不起陸緣的折騰,很快滲出白色粘液。35xs黑蜘蛛吃痛尖嘯,因而更加狂暴起來,它八條腿不斷搖晃,想要將陸緣從從背上掀下去。金鱗蛇芯吞吐,看到黑蜘蛛體內的白液,金色雙眸忽地亮了起來,小家夥從陸緣肩膀上跳下,自那道傷口迅速鑽入了黑蜘蛛體內。
看到這一幕,陸緣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什麽,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而後,他武息灌入雙腳,在蜘蛛背上用力一蹬,身影如風一樣直接撲向了吹奏短笛的南蛛。
短笛與黑鐵指虎相碰,發出一聲脆響。
南蛛面無表情的抬起頭迎向陸緣,黑蜘蛛則交給了金鱗。
陸緣身在半空,借助體重的優勢用力下壓,南蛛所站的地面驟然下陷,在龐大的拳意威壓下,形成一個三尺來寬的完美圓形。當然,能出現這樣的效果,同樣也會有不小的反震力,陸緣雙眉緊皺,強行壓下胸中上湧的血氣,
雙腳剛勁如鐵,重重踏在南蛛交叉相護十字手臂上。 南蛛飄身而退,陸緣則是單膝跪地,面色蒼白如紙。
“你武息耗盡,已經是強弩之末。不過,能連殺兩名四重天的高手,也算達到人生巔峰了。”
年紀輕輕如何能達到巔峰?陸緣知道他言外之意是說這一關自己無論如何也過不去。抹了抹嘴角鮮血,陸緣松了松長期握著指虎已經僵硬的手指,稍微活動下說道“我不覺得。”
南蛛冷笑,他的腳重重在地上一踏,落腳處便出現了幾道裂縫。頃刻間,他的身影出現在陸緣的眼前,手上短笛在空中帶出一道虛影,就像敲鼓一樣往陸緣頭頂落下。
陸緣不躲不閃,閉上了雙眼。
南蛛微愣,意外的發現迅捷如電的一擊落空了,接著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陸緣不知何時爬上了他的背部,雙腳死死勾住他的腿,雙手則是像鐵箍一樣緊緊抱著他,張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咬在了他青筋暴露的脖子上。
從開始修行至今,陸緣再次使出了他最強的手段,咬定皮肉不放松。
何其不要臉,何其無恥,可南蛛忘了,生死搏命關頭誰還在意風度,誰還在意手段?從未見過這等下流的打架模式,南蛛忍著劇痛怒而強行運氣,想要將陸緣震飛。這時,陸緣的雙手不經意間下移到了他的丹田小腹,那是修行者最脆弱的地方。
南蛛慌了,面具下的臉露出了一絲凌亂之色。
下一刻, 南蛛感到武息如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源源不斷順著陸緣的手流入了他的體內。他急於甩掉陸緣,可惜不管做什麽都無濟於事。陸緣就像水蛭吸食血液一樣,不停的從他體內吸納武息。
陸緣體內力量正在恢復,而南蛛卻越來越虛弱。慢慢的,南蛛手中短笛墜落,他無力支撐陸緣沉重的身體,坐倒在地,雙目已經變得空洞無神。
陸緣微微喘息,松開了手腳後退幾步,他盤膝坐下,緩緩引導從南蛛體內吸納的武息進入全身經脈,匯入丹田造化金球。畢竟,這並不屬於他本身的力量,他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這是什麽武學?”虛脫的南蛛驚詫的望向陸緣。
陸緣微微搖頭,這不是武學,而是造化金球的力量,可是他沒有必要去解釋。
“不好意思,我要活下去,要救人,所以我不在乎任何手段,即使看上去有些卑鄙。”
南蛛苦笑,用手摘下臉上的面具,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進攻的能力,唯一等待的就是接受失敗後死亡判決。可是,陸緣站起身,沒有殺他,而是望了望與黑蜘蛛搏鬥進入尾聲的金鱗。小家夥鑽入蜘蛛體內,順著經脈而上,吞噬了它的腦髓。
結束戰鬥之後,金鱗高昂的從黑蜘蛛體內飛出,落在陸緣肩膀上,一人一獸漠然望了南蛛一眼,繼續順著山道而上。
忽地一聲悶哼,死而不僵的黑蜘蛛在失去腦子沒有意識之下,以堅硬的前腳貫穿了南蛛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