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35xs
霜流蝶舞走後,少年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移開。直到中年男子喚了他一聲,少年方才回轉身,寧靜的內心似是從沉睡中醒來的歡雀,再也無法平複。
“宮九,我動心了。”
中年男子稍微一愣,似是有些意外。少年負手於人流中慢行,腦海中滿是霜流蝶舞精致美麗的臉龐,粉嫩的肌膚,長長的睫毛,天然如畫。其實,似他這樣的身份地位,何等樣兒漂亮人物沒有見過,可少年偏偏不為所動,偏偏又在長安這座不起眼的小城遇到了這樣明媚清靈的女子。
於是,他一見鍾情,一見傾心,一發不可收拾。
中年男子沉聲道“要不要查清楚她是誰家女子”
少年聽了驀地停下腳步,如鷹一樣銳利的目光落在男子臉上。中年男子自知失言,恭敬的將頭垂下。年輕公子輕聲道“咱們遊歷江湖,便是要做一個普通的江湖人,若要調動權利查一個女子身份,我不會自己去找長安太守可如果那樣,萬一嚇到她,豈非弄巧成拙。另外,我不希望她像其他庸脂俗粉一樣,是因為我的身份而屈身於我。”
“是,公子。”
男子這般恭謹卑微,年輕公子忽而歎息一聲說道“我早和你說過,在外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像你這樣的人物氣場,越是對我卑躬屈膝,越是容易引人懷疑。你教我武學,某種意義上算是我的授業恩師,但更多時候我希望你是我的朋友,你懂嗎”
“屬下不敢”
少年目光有些落寞,低聲說道“雖然我身份尊貴,可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到現在我連一個真正的朋友也沒有。你知不知道,在外遊歷這半年,才是我最開心的時光。所以我現在主動喜歡一個女孩,絕不能因為我的身份而嚇到她。如果有緣,我相信和她一定還會再見。”
陸緣與霜流蝶舞寄了信件,又在一家藥鋪買了草藥。日當正午,兩人漸感腹中饑餓,轉了個彎,見老大一座酒樓當街而立,招牌寫著“松月樓”三個燙金大字。這酒樓不如聽雨樓高大,論年月可是有一拚,這一點從它被熏黑的門面便足以看出。
酒香肉氣自酒樓中漫出,酒保跑堂吆喝之音此起彼伏,陸緣突然覺得自己若要開一家同樣的酒樓,怕是有點困難。這家酒樓生意那麽好,搞不成他會賠死,陸緣將雨傘藥材放在桌上,叫了四色小菜,靠在窗邊與霜流蝶舞進食。
巧的是,二人剛剛坐下,在街上撞見的那位公子走了進來,恰好坐在與他們相對的一張桌子上。少年公子看到了霜流蝶舞,眼中頓時露出一絲喜色,隨後向陸緣瞧了兩眼,點頭致意,算是打聲招呼。
陸緣吃了一片燒牛肉,並沒有理會對方的致意,不是他不給面兒,而是陸緣的全部精神被立於桌旁的中年男子吸引了去。這人不苟言笑,臉上有風霜之色,目不斜視頗有威嚴,但凡有眼力的人都會看出他是一名修行者,而且境界不低。
奇怪的是,這等堂正慷慨悲歌之士,會甘心在一個年輕公子手下做保鏢可想而知,那個年輕公子是怎樣的身份。
陸緣眼睛一直盯著中年男子,霜流蝶舞微感詫異,循著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年輕公子。他一襲青衣,迎向霜流蝶舞的目光瞬間明白了什麽,
低聲道“宮九,坐下” 中年男子依言坐下,眼中精芒一閃再閃隱於無形。陸緣將眼神收了回來,與霜流蝶舞對視說道“看到那兩個人了麽”
霜流蝶舞面露警惕之色,挑眉問道“是敵人”
聽了這話,陸緣噗嗤一聲輕笑出來,徹底被霜流蝶舞萌萌的表情以及羞紅的小臉逗樂了。
“哪來這麽多敵人,我是說,他們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那個小哥哥似乎對你有意思哦”
霜流蝶舞俏臉一紅,嗔道“你說的什麽胡話”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陸緣拿霜流蝶舞當極好的朋友,卻不知霜流蝶舞當他是男朋友,有時候感情就是這麽奇怪不講理。霜流蝶舞微感酸澀,心道那你看不出我對你也有意思麽
酒樓中人員嘈雜,忽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吸引了陸緣注意,她穿著碎花小裙,身前系著一條淺色圍裙,站在一張桌子前脆聲道“客官,一共六兩八錢。”
她話音剛落,身後又一桌客人嚷著結帳,少女目光隻掃了一眼,便將滿滿一桌飯菜清算完畢,“十五兩六錢。”
“好快的心算”陸緣感歎說道。
陸緣故意放慢速度,注意著這名少女,發現她心無旁騖,嬌小的身材穿梭於每張桌子之間,總能在掃到桌子上殘羹冷食的瞬間報出帳單,而那些熟客絲毫不加懷疑。偶爾有一兩個客人不大相信,自己費勁巴拉算了幾遍發現與少女所報數目完全吻合。
霜流蝶舞吃飽之後,見他注意力放在那少女身上,疑惑問道“怎麽了”
陸緣淡淡一笑,說道“我發現了一個人才。”
他以手帕擦拭嘴巴,將少女喚來結帳。聽到她報出帳單,陸緣接著說道“我還要再點幾樣打包。”他快速的喊出菜單上的幾道菜,幾乎全是有零有整標價比較難記的菜品,另加兩壇高粱酒。
“一共多少錢”
“十三兩五錢六分。”
聽了,陸緣極為欣賞的望向她,微笑說道“我瞧你精於心算,有沒有興趣來幫我做事”
在人家的地盤挖牆角,霜流蝶舞頓時吃了一驚。哪知,小姑娘倒是很淡定,似笑非笑的看著陸緣,打量說道“你是老板”
“不像嗎”陸緣張開胳膊,反問說道。
小姑娘瞅著陸緣年紀輕輕,衣服也很寒酸,搖頭說道“我年紀輕輕,公子不要跟我開玩笑。”
“哈哈哈”
陸緣笑了幾聲,剛要從袖筒裡取出錢袋,不遠處的少年公子走了過來。他眉宇軒昂,身上自有一種貴氣,開口說道“他的酒菜算在我的帳上。”
霜流蝶舞一愣,拒絕說道“這樣不太”
不等她說完,陸緣卻截然道“既然公子這麽大方,那就多謝了。”而後,他將目光轉向算帳少女,嘴角一揚,說道“再加三隻醉雞,兩條水煮魚,三壇膏粱酒,送到我府上。”
小姑娘抿嘴一笑,嬌聲道“包送是要加錢的哦”
陸緣手一擺,向那年輕公子望了望說道“加錢的事不要跟我說,找這位公子。”
宮九見他這樣無賴,眉宇有些不悅,而少年公子卻是笑著從身上摸出一片金葉子,放到少女手心,說道“就按他說的準備。”
看到這一幕,陸緣怔了一下,望著霜流蝶舞無比懊悔說道“點少了。”說完,他將黃紙傘夾在腋下,拎起桌上的藥材與霜流蝶舞走至櫃台,留下地址轉身走了出去,期間再也沒有向那公子望一眼。
宮九冷言說道“這人好生無禮,要不要給他點教訓”
年輕公子笑道“不必,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不過是看不過我囂張的樣子而已。嘿嘿,第一次被人這麽蔑視,還要替別人買單,心裡果然不爽呀”
松月樓做的菜不但好吃,服務也很棒,難怪人家的生意這麽好。陸緣與霜流蝶舞回到聽雨樓時,松月樓的人已經將酒菜按照地址安然送到。陌小唐及諸人圍在桌子前大快朵頤,看到陸緣二人進來,可愛的小臉閃過一絲異樣。
“我去幫海棠姐姐煎藥,你們慢慢吃”
待霜流蝶舞上樓,陸緣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阿倫和閑雲老叟身旁說道“我已經有了計劃,跟大家說一說。聽雨樓以後作為酒樓經營,吃飯住宿一體化,一樓用餐,二樓三樓裝修成客房,四樓作為傭人房間,咱們則是居於頂樓。當然啦,首先聽雨樓需要重新修整一下,處處精心製作, 匾額要氣派,裝潢要大方,包括桌椅一定要用心挑選,不能圖便宜找一些次品。另外,雇傭的廚師、酒保、衛生人員待遇要好,月薪要高,咱們剛剛開張,要吸引人才是一定不能節省的。呃,目前就是這樣,你們有什麽看法,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討論。”
陸緣侃侃而談,希望從諸人嘴裡聽到一些建議。雖說他出身商人之家,可大多數都是在聽在看,陸炳的生意經他連三成都沒有學到,初來乍到開酒樓,心裡多少有些沒底。
閑雲老叟夾起一口魚肉放入嘴中,隨聲附和“挺好挺好。”
阿倫也簡單嗯了一聲,點頭說道“不錯。”
陸緣臉一黑,低聲道“你們聽進去了嗎就在這挺好不錯,就算敷衍也好歹認真點好嗎”
白染將一口膏粱飲下,熱情望向陸緣,平靜說道“確實不錯。”
陸緣愕然,自尊心嚴重受到打擊,委屈說道“你們過分了啊,好歹尊重下人行不行”
依然沒有人理會他,陌小唐則是更加離譜,舍去了屁股下的椅子,站在地上伸展了胳膊去夾盤子裡的醉雞。
陸緣鄙夷的掃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看看你們有沒有點出息,沒吃過雞是麽”
他取了一雙竹筷,夾了一塊送入口中,肉質酥嫩,鮮而不膩。一道醉雞,讓他內心更加堅定,那個算帳少女他要挖,這個廚師也一定要拿下。
“我靠,你們剛才說的挺好不錯,指的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