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光明呵呵一笑,滿臉嘲弄的揮了揮衣袖“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說完,他身後十余名家奴早已抽出了佩刀,然後身影如風,向陸緣撲了過去。要說這些家奴對賴家也是忠心耿耿,一個個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哇呀呀吼著要為少主報仇。
單從氣勢上來說,無可挑剔。
陸緣神色凝重,濃烈的殺意自他身上漸漸釋放。唐悅兒的死,唐松年的死,唐敬之的失蹤,還有陸家吳叔、趙叔兩名家奴的死,這些積攢在他內心無處釋放的火焰,終於在此刻爆發。區區幾名刀斧家奴還不足以將他的火熄滅,他內心狂野,驀地雙足一點,人影如流星一樣消失不見。
下一刻,流星閃動,於是那些家奴死了,死的那麽快,死的那麽直接。
即使見慣風雨的賴光勳兄弟,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道“短短一年,竟然能讓人成長到這種程度,這還是陸家吊兒郎當胡鬧怕事的紈絝子弟麽”
賴光明緊了緊雙眉,向後推開不成器的兒子,右手一翻,腰間的佩劍嗆啷出鞘,落入他的手中,接著抬手就是一道劍氣。剛剛踏入四重天不久的他自信滿滿,自恃實力不俗,可腦袋似乎跟他兒子一樣不怎麽好使。
劍氣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之後,消於無形,隨之消失的,還有陸緣的身影。在賴光明眼裡,三重天的陸緣畢竟跟他差著一個境界,他以為陸緣所有的動作、拳勢,都會在他的掌握之中,一切攻擊手段也不會逃過他的眼睛。
可事實上,似這種自命不凡的笨蛋,他以為他以為的,一般都不會是他以為的。有時候腦子這個東西並不會因為年齡的增長而有所提升,反而會因年紀增大越發的遲鈍,甚至還會令人產生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錯覺。這就是為什麽賴光勳能坐上太守之位,而他也只是當個唯唯諾諾的小弟,事實上他真的是小弟;這就是為什麽人家兒子年紀輕輕就成了禁軍右龍衛將軍,他的兒子差點被陸緣一拳轟死。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他賴光明沒有,四十不惑,也就說說罷了。因為賴光明斬出一劍之後,很快就惑了,他驚異的發現陸緣的身影之快,眼睛絲毫跟不上,所看到的只是陸緣施展蒼龍驚變之後留下的道道虛影。
賴光明手腕翻轉,一劍又是一劍,劍劍刺向的都是陸緣的幻影。而真正的陸緣就像一條凶狠惡狼,露出了鋒利森寒的牙齒,準備撕碎對手。擁有感知域的他,能夠將賴光明所有的劍勢劍氣盡收眼底。
殺拳霸天下,如長江大河一般轟在了賴光明的後背。
賴光明慘然叫了一聲,手裡握著劍趴到了地上,他無法理解,更不敢相信,自己好歹也是四重天境的強者,難道這麽不堪一擊其實,即便他剛剛破境進入四重天,打普通三重天修行者勝率還是蠻大的。
不幸的是,他的對手是憤怒發狂的陸緣,是擁有感知域的陸緣,是經過數位強者錘煉的陸緣,是有無數次越境戰鬥經驗的陸緣。蒼龍驚變、殺拳霸天下、雙流訣,陸緣三大武學在身,對上普通四重天修行者,不贏天理難容。
陸緣面色冷凝,黑鐵指虎高高揚起,準備切下他可有可無的腦袋。這時,一道強悍無比的劍氣,發於劍端,行於空間,止於人身。
好一道慘烈的叫聲。
陸緣推開被他當做肉盾抵擋劍氣的賴光明,冷漠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望著中劍倒下的弟弟,賴光勳嘴角微顫,手上的黃色長劍也在低鳴顫抖。原來,陸緣剛才與賴光明戰鬥,注意力卻一直放在這位隱忍不動的太守身上。一拳放倒賴光明,陸緣殺他是假,引賴光勳出手才是真。
“連自己親弟弟也殺,你也是個人才”
“臭小子,”賴光勳咬牙說道,“納命來吧。”
話音剛落,劍出如虹。
陸緣側身躲過,在接觸到劍芒的一刹那他心中已經明了,賴光勳的境界不是其弟可比的。
青芒隱現,賴光勳手中劍走如蛇,滾滾劍氣恢宏而凌厲,綿綿劍意如長河流水直逼陸緣心口。短短幾個回合,陸緣的身上已經多出了三道劍痕。傷口雖然不深,卻足以讓失去軟甲的他血染衣衫。顯然,賴光勳讓自己親弟弟冒死打頭陣,他並不是在看熱鬧,而是在分析陸緣的身法步。
此人,果然陰險狡詐,非是善類。
賴光勳的劍很快,根本不允許陸緣有施展霸天下的機會。一劍刺出,往往第二劍如青蛇再至。
陸緣雙腳深陷於地,憑著感知域以及雙流訣對體內武息的控制力,身形姿態詭異,縱然賴光勳劍勢森然,也總是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要害。
什麽情況四十不惑的賴光勳也開始惑了。
他蹙著雙眉,驀地大喝一聲,體內武息如山洪爆發,被他灌入長劍。
方圓三丈,盡是青芒劍氣。
五重天境的賴光勳在年紀境界遠低於他的小輩面前,不得已使出了最強的手段。
這個男人不再是太守,也不再是賴家家主,而是一頭髮狂的雄獅。
頃刻間,陸緣身上又添數道新紅,而後胸口驟然一窒,被賴光勳重重一腳踹在了心口。他頹然向後飛出,摔在了地上,跟著嘴裡噴出一道血花。
賴光勳精於心機,絕不會留給陸緣絲毫喘息的機會,於是雙腳一踏,凌空而至。
陸緣強提一口氣,丹田之內造化金球急速旋轉,渾厚的武息被他灌入雙臂。然後他雙腳彎曲,整個後背微微隆起,瞬息之間,身體消失在了原地。
狼突。
狂暴的力道,強悍的劍意,兩道人影於半空轟然相撞。
陸緣肩頭中劍,倒飛而回,而他甫一落地,雙手便按在了地上,跟著身影再次虛無。
又是一記狼突。
一擊狼突讓賴光勳沒能握住手中劍,二擊狼突直接讓賴光勳受了重傷,無法起身。
然而,連著兩次狼突,也幾乎耗盡了陸緣的武息。他大口喘著粗氣,坐倒在地,冷冷注視著賴光勳,良久說道“我問你,唐家謀逆一事,究竟是不是你陷害的”
賴光勳慘然一笑,“現在問還有意義嗎”
高牆外,參將李文忠負手而立,聽著賴府內動靜已無,這才搓了搓雙手,從一名親兵手裡接過一杆紅色長槍,說道“螳螂和蟬的戰鬥已經結束,也該我這隻黃雀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