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斷崖其實是一道寬十幾丈的裂谷。
彷如一座山被一刀砍成了兩半,中間則留下了這樣一道豁口。
“這危崖下未必就一定是平滑如鏡。”
燕南飛似乎想到了什麽。
“這斷崖上藤蘿密布,藤蔓粗如手臂,相信絕能夠負的住一個人的重量。”
“燕兄的意思是?”諸葛智眼角一動,道。
“難不成他們都爬著藤蘿去了崖下?”花淚盈一臉的不可思議。
“一個久經訓練的人,要順著這些藤蘿攀下去,相信並不困難。”
“燕兄所言不差,對一個懂武功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一件難事”。諸葛智也恍然大悟般說道。
燕南飛扎緊了袖口和衣角,道:“我先下去一探虛實,你們留在上面接應。”
諸葛智面色有些凝重,點了點頭。
雖說有藤蔓可以依托,但下面情況難料,是否還有其他的危險,誰也預料不到。
所以這一趟下去仍然是危險萬分。
論武功、輕功、應變,三個人中當屬燕南飛最強,所以打頭陣這種事,當然非他莫屬。
誰也不會有異議。
花淚盈竟也乖巧的點了點頭,看著燕南飛,輕輕道:“一切心。”
燕南飛微微頷首,眼神堅定,縱身一躍,人已向崖外落下。
花淚盈的心仿佛揪了起來。
她和諸葛智站在斷崖邊,探頭往崖下望去,早已不見燕南飛的身影。
他們的心裡不由都擔心起來。
這斷崖壁立千仞,可謂飛鳥難度,萬一失足,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又怎能不擔心。
————
日漸當空。
陽光射向深谷,透過煙雲,濕氣蒸騰,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看似美麗的地方,往往都暗藏凶險。
所以越美麗的地方,通常也都是最危險的地方。
正如這深谷一樣。
七彩光暈,閃映當中,如詩如畫。
但若不慎掉落其中,屍骨無存。
所以越是美好的地方,就越應該提高警惕。
因為人往往容易被眼前的美好蒙蔽雙眼,蒙蔽心智,卻看不到背後潛藏的邪惡。
最終被無情的吞噬。
這也是人類無可奈何的悲哀之一。
————
已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
燕南飛卻還沒有任何音訊。
花淚盈已等的心焦不安,就連諸葛智也看起來顯得有些焦慮。
等待本來就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等的越久,越能消磨掉一個人的耐心。
無論多沉穩的人,都會在無休止的等待中被逼近奔潰,甚至可能發瘋。
花淚盈的眼睛都快已望穿,不住的來回踱步,不時探身往崖下看一眼。
諸葛智看著花淚盈的神情,不由安慰道:“燕兄武功高強,身手敏捷,應變機智,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或許他是發現了什麽線索,所以才遲遲沒有上來。”
花淚盈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諸葛智,緊張的神情似乎緩了緩。
剛想說話,諸葛智忽然手指豎在嘴前,“噓”了一聲,隨即豎起耳朵,往崖下伸了過去。
花淚盈看著他的動作,忽然也噤聲屏息,生怕打擾了諸葛智。
他知道諸葛智一定聽到了什麽。
她的輕功雖好,但武功事實並不如輕功,所以並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諸葛智忽然退後兩步,拉起花淚盈閃身往一塊危石後躲去。
花淚盈還未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已被拉到了石後。
她剛想說話,諸葛智搖了搖頭,眼神眼神往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瞥了瞥,示意她看那裡。
花淚盈疑惑的轉頭看去。
片刻後,那邊的藤蘿一陣抖動,忽然從崖下竄上來兩個黑衣男子。
他們謹慎的朝四周看了看,快步離去。
諸葛智閃身出來,對花淚盈道:“我去跟蹤他們,看能否發現什麽線索,你留在這裡,等候燕南飛,不要輕易離開,晚上在望江樓會合。”
花淚盈點點頭,即使諸葛智不叮囑,她也絕不會輕易離開。
待到諸葛智的身形消失,她又開始焦急的不停往崖下張望。
期望著下一刻突然看見燕南飛的身影。
————
這處斷崖從上面看來,實是巍峨險峻。
但下來之後,才會發現,整個絕壁上被藤蘿覆蓋,只要身手靈活,卻也不難攀登。
燕南飛將劍插於後腰帶上,雙手抓住藤蔓,一縱一停,一落丈余。
壁上雖有凸起的岩石,但上面青苔滿布,露水濕滑,要借助腳力,實在難度不,所以只能盡量靠雙臂之力支撐。
越往下,濕氣越盛。
燕南飛下降了至少已有七八丈。
突然他急降的身形瞬間頓住,因為他忽然發現了一個洞口。
洞口就在他右側一丈遠的位置,草長及腰,又兼有藤蘿纏繞,不可謂不隱蔽。
燕南飛注意到那裡,只因為那一片藤蘿看起來有新近被人為損毀的痕跡。
好多草木倒伏,藤蘿上的葉子也掉了不少。
這絕不是一件尋常的事,如此絕壁,又怎會有常人活動的跡象。
更何況,那些痕跡也絕不會是一兩個人能夠弄的出來的。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些痕跡就是那些黑衣人留下的。
燕南飛精神為之一振,這趟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他雙腳踏在一處裂縫中,猛提一口真氣,用力一蹬,身形飛展,向那洞口蕩去。
一丈並沒有多遠,燕南飛已平穩落在了洞門處的石台上。
石台竟是用青石板鋪成,一直延伸向洞中。
洞中是一級一級的青石台階,洞壁上經過人工開鑿,平順光滑,每隔幾尺,嵌著一台魚油燈盞。
石洞本來只有一條,卻忽然一分為三,每一條都是一樣的工整,平靜無奇,看不出任何區別。
但燕南飛知道絕沒有那麽簡單。
平靜的外表下,往往都是看不見的危機。
這三條石洞或許只有一條才是真正沒有危險的路。
燕南飛不敢妄下決斷,他也沒有把握哪一條才是生路。
一步走錯,或許就會暴露行蹤,從此再也沒有機會再進到這裡。
他沉吟半晌,終於緩緩地退了出去。
走到這裡,實則已算有了很大的收獲。
起碼他已找到了可能進入逍遙谷的大門。
這就已足夠。
雖還未證明那夥黑衣人的確就是來自逍遙谷,但目前所有的一切線索都已指向了那裡。
所以不得不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燕南飛剛退到洞門處,忽然自洞中傳來兩道腳步聲。
他神色微微一變。
這裡四處無礙,竟連一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以他的武功,要對付這兩人當然容易的很。
可是他並不想這麽快打草驚蛇。
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他已退到石台邊緣,忽然身體猛地向下墜去。
若花淚盈見到這一幕,定然已驚呼出聲。
也幸虧她沒有看見。
否則他們的行藏早已暴露。
但燕南飛這一墜下,兩個黑衣人也恰好剛從洞中走了出來。
若是再遲片刻,不難與他們撞個滿懷。
黑衣人的身手都很矯健,一前一後攀著藤蔓,很快就消失在了上空。
燕南飛呢?
他莫非真的失足墜入了谷底。
這一落下,又怎會還有生還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