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悠悠。35xs
落陽西下。
西下的陽光映射在江水之上,泛著凌凌的波光。
江面似已變成了天空。
兩葉扁舟緩緩朝岸上蕩來。
燕南飛騎在馬上,身體挺得筆直,一點看不出舟車勞頓的風塵苦色。
他仿佛永遠也不會感到疲憊。
身後的馬車還在不疾不徐的走著,車夫已看起來有些倦態。
這一路上他們幾乎沒有極力奔跑過,因為燕南飛知道,即使人受得了,馬也會扛不住。
但現在他們仍然需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途中車廂中的三個人醒了兩次,燕南飛隻解開他們一隻手的穴道,讓他們吃點東西。
現在已臨近傍晚。
不光人要吃飯,馬也需要吃草。
距離前面的市鎮,已不足一裡。
車夫的眼中已露出了神采。
駕車的馬發出一聲嘶鳴,仿佛也在為即將而來的休息而慶喜。
遠處的兩葉扁舟不知何時已到了岸邊。
從舟上走下來兩個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兩個人都是一副行商的打扮,年紀至少均已在四十左右。
矮胖的那個臉上圓潤,沒有一絲胡須,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瘦高的那個臉型瘦長,兩道八字胡撇在嘴邊,跟兩道八字眉遙相呼應,看起來有些賊眉鼠眼。
燕南飛隻瞅了一眼,忽然心頭一跳,眼睛謔的轉向那兩人,勒馬止步。
那兩人似乎是老相識,顯的很熟絡,瘦子道:“不知我們這一趟生意究竟做得成做不成?”
胖子嬉笑道:“我們哥倆親自出馬,豈有做不成的道理。”
瘦子撫掌大笑道:“不錯不錯,我們倆至今為止似乎還未出過差錯?”
胖子道:“那是自然,若出一次差錯,你我二人焉有今日。”
瘦子道:“是極是極。”
此時他們兩個剛好經過馬車前,車夫也停下了腳步,好奇的看著這兩個人。
他們兩人正好也看向了車夫,臉上的笑容更甚。
笑著對車夫道:“你老兄的這趟生意想必也賺了不少吧。”
車夫聽著這話,有些窘紅了臉,點著頭,羞赧的笑了起來。
這一趟他的確賺得不少,燕南飛一出手就給了他三十兩銀子。
這個數目對他而言,就算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年也未必賺得到。
那兩人看著車夫,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胖子突然笑聲一頓,苦著臉道:“可惜我們哥倆這一次的生意,不光不賺,還可能賠本。”
瘦子的臉也瞬間耷拉了下來。
車夫好奇道:“你們兩位也會做這種賠本的生意?”
瘦子忽然眉開眼笑,對著車夫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們雖然沒得賺,但至少不會賠本。”
車夫疑惑道:“什麽辦法?”
胖子笑眯眯道:“不過這個辦法就需要老兄你的幫忙。”
車夫更加迷惑,一臉茫然:“我,我能幫什麽忙?”。
胖子又接著解釋道:“只要把你的這輛馬車送給我們,就可以保證我們哥倆有賺不賠。”
車夫雖然不解胖子的說話何意,但這輛馬車是他唯一的財產,他又豈會輕易送人。
他臉上已出現一絲警惕,道:“你們要我的馬車何用?”
“他們要的其實並不是你的馬車,而是你車上拉的東西。”
燕南飛終於開口,一開口就已點出了胖子兩人的來意。
他當然也早已看出這兩人絕不是普通的客商。
“那就更不行了,車上拉的是這位客人的東西,我怎麽能隨便送人。”
車夫搖著頭,拉緊了韁繩,往後靠了靠。
胖子和瘦子兩人對視一眼。
胖子苦著臉道:“兄弟,你看現在怎麽辦?”
瘦子搖頭晃腦道:“現在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
胖子一定神道:“什麽辦法?”
瘦子擠擠眼道:“你懂得。”
胖子心領神會的點點頭,道:“嗯,不錯,看來只能用我們哥倆最擅長的辦法了。”
他們最擅長的辦法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他們的話也沒有人聽得懂。
可他們對此顯然早已心領神會。
這種事他們想必也已做過很多次。
瘦子忽然道:“既然如此,還等什麽?”
胖子應道:“不必等了,動手。”
話音剛起,他們忽然一起動了,兩個人一左一右,飛撲向燕南飛。
胖子的身形雖然笨重,但輕功竟不在瘦子之下,兩個人幾乎同時到達燕南飛跟前。
兩個人,四隻掌,謔的拍向燕南飛胸前。
四隻掌掌力雄渾,掌風激起了燕南飛鬢角的長發。
這四掌倘若拍實,不難胸骨盡碎,五髒俱損。
燕南飛還在馬上,左手一拍馬鞍,擰腰飛腳。
“啪啪啪啪”連環四聲。
胖子二人忽然落地,手撫雙腕,一臉震驚的看著燕南飛。
剛才的那一刹那間,燕南飛雙腳分別飛踢他們二人的手腕,正好擊在關節之處,掌上的掌力也瞬間被擊潰。
這種判斷之快,出招之準,實在令人怎舌。
胖子看向瘦子,道:“點子很硬,怎麽辦?”
瘦子眼睛一眯,道:“再硬也得啃,否則沒法交差。”
胖子眼神一冷,面露狠意,道:“上。”
兩個人身形一轉,分作兩邊,一左一右,成夾攻之勢。
又是四掌拍出。
這四掌已不是單純的四掌。
四掌拍到中途,每一掌又分出四個變化,四掌已變為一十六掌。
一十六掌快到燕南飛身前時,每一掌竟忽然又化為四掌。
六十四掌拍出,已是漫天掌影,將燕南飛包圍在其中。
這兩個人竟然還是兩個內家拳的高手。
燕南飛叫一聲好,劍已插入腰間,雙掌翻飛,竟是要以雙掌迎戰這兩人的掌法。
他雖然一貫用劍,但拳腳功夫並不弱於一般高手。
況且這兩個人以空手對陣,他又豈能以劍應敵。
雖然他們是敵人,但他仍不願佔這個便宜。
燕南飛的眼前已全是掌影,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有時候明明是虛招,突然就變為實招,有時明明看似實招,實則卻是虛招。
燕南飛沉著鎮靜,雙掌拍出,僅僅只有兩掌, 再沒有多余的變化。
招式簡單,既不繁複,也不花俏。
這種打法雖然簡單,卻很見效。
因為他的招式都是無數次打鬥中鍛煉總結出來的。
這種武功的每一招每一式,通常都只有一個目的,以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擊倒對手。
他每一掌擊出,幾乎就有大片掌影忽然消散。
因為他的每一招都擊在敵人的必救之處。
燕南飛的氣勢越來越盛,出招越來越快,掌勢越來越凌厲。
他以一敵二,竟絲毫不落下風,反倒隱隱佔據了上風。
胖子的臉上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也越來越紅,氣息已越見粗重。
瘦子的臉色亦變得越來越差,臉上出現了一絲焦慮。
他們已很久沒有跟一個人這樣纏鬥過。
他們也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出手已漸漸被燕南飛所壓製。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他們必定會只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
他們兩個的眼神不由的交匯在一起,神色忽然都一動。
再一掌拍出,他們的手上都忽然多出了兩把寒光閃閃的利刃。
利刃出現的猝不及防,更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現。
這四支利刃已突破了掌風的限制,疾刺向燕南飛的胸前後背。
旁邊一直在觀戰的車夫不由驚呼出聲。
他仿佛已經看見了燕南飛鮮血飛濺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