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聞興在一旁便聽便在心中暗自盤算,最後算得的結果讓自己也著實一驚,這些日子加算起來,竟然就是他當初雇人去殺害楊府一家人的日期。
算到這裡時的陳聞興不禁冷汗直流,有些震撼的望向谷十六,驚歎著自己分明沒有告知過任何女鬼的情況,但他卻算的清清楚楚,想到這裡,陳聞興便不敢再以普通的態度去對待谷十六了,態度也頓時變得恭敬,連忙衝一旁的人吩咐道:“快去去筆墨紙!”
那下人很快便將筆墨紙取來,遞與江苦成,江苦成接過筆墨紙便坐在了茶幾上,做好寫字記錄的準備,陳聞興也並未注意到這一點,只是聽信了谷十六的話是要將寫的這些東西當做冥信寄予地府,但為何要寄予地府他便不知道了。
待做好準備後,陳聞興便將大堂裡的人都喊了出去,確認無人後,便開始問了起來。
只聽見谷十六開口問道:“你與那女鬼一家有何糾葛?”
陳聞興便如實回答,將自己初到北河城經營茶葉生意時與楊子民競爭的事情緩緩告知。
“既然是競爭輸贏,為何又要殺人滅口?”谷十六又問。
問到這裡,陳聞興便有些理虧,不知如何作答,想了好一會隻得尷尬苦笑。
見陳聞興不回,谷十六便正聲說道:“是因為你害怕人家報復,想斬草除根!”
聽得谷十六所說,陳聞興又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啞口無言,隨即谷十六又問道:“那女鬼生前有一夫,叫做何名?”
“楊子民!”
“你們把他抓入獄中後如何處置了?”
“一直關在地牢裡……”陳聞興汗顏的回復道,這些話從谷十六口中質問出來,儼然就像他的大哥陳聞言在官堂之上審訊犯人一般,就連語氣都是相差不二。
“那楊子民如今是死是活?”
“還……還活著,只是變得……”陳聞興說著便想到了之前在青天府裡看到的楊子民,那怪物一般的模樣讓他不知如何形容。
在聽到楊子民的訊息時,江苦成也晃得停了一下筆,而在他的符袋中,江苦成也清楚的感覺到藏有楊夫人鬼魂的那支金簪抖動了一番。
問到這裡,谷十六便也不再詢問,而是停下來朝江苦成望去,看著江苦成一字一句的將詢問的問題寫上白紙,片刻後,白紙黑字一成,谷十六又在白紙上畫起符來,陳聞興在一旁屏氣凝神的看著,單看谷十六畫符的樣子,便覺得是懂行的人,待谷十六畫完後,便在尾款處落下一詞:說述人!
“在這裡簽上你的名字,我寄入地府後便可對著你的名號保你的命!”谷十六指了指說述人後面的空白處,衝陳聞興說道。
陳聞興看了好一會,這才將自己的名字填寫了上去。
當陳聞興將自己的名字寫上白紙下方的那一刻,他頓即覺得自己像是被審訊過後的犯人,而眼前的這張白紙黑字則是將自己的罪狀通通羅列了出來的罪狀。
刹那間,陳聞興突然有些後悔簽了名字,不知為何,他從這張寫滿罪狀的紙上感覺到了一絲不安,隨即便衝谷十六詢問道:“谷師傅,我是因為信得過你才跟你講了這些,這張紙上的東西要是被除我們之外的人知道了,恐怕是什麽後果你應該知道吧?!”
谷十六輕輕將狀紙取過來,立於手心,望向陳聞興說道:“陳先生,你乾過什麽事我難道是從這張紙上知道的?再說了,你擔心我會將這張紙上的內容泄露出去,
影響你的名聲,我反倒對你持有警戒之心,我知道你的秘密,沒準就是個禍端,萬一你哪天將我殺人滅口了,我也死的冤不是!” 谷十六邊說邊朝向陳聞興望著,兩人四目對峙,眼神之中早已因為這張被堪稱證據的狀紙而變得殺意昂然,兩人神色雖不見波瀾,但話語之中早已波濤洶湧,刀劍相加。
對峙許久後,陳聞興率先收了神色,輕笑一聲,隨即給谷十六斟茶,徐徐說道:“還望谷師傅諒解一番,畢竟這人命案的事,不光明,換做是誰心裡都是個坎不便說。”
谷十六也點點頭,朝江苦成看了一眼,暗中使了一個眼色,只見江苦成走出來衝陳聞興問道:“陳先生,你府上可有銅盆?”
“有!”陳聞興連忙應答,“你要銅盆何用?”
“燒冥信, 要借助銅盆聚火,將冥信寄往地府!”
陳聞興聽得一愣,便喊叫著下人去取了個銅盆前來,倒是想親眼瞧瞧燒冥信是怎樣的法子。
只見谷十六拿過銅盆,隨即將銅盆放於地上,半蹲下身子,輕聲默念:“取符!”
江苦成便從符袋中取出一張黃符,黃符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符號,陳聞興自然是看不懂,只看見江苦成將那張符遞給谷十六,谷十六抬手一揮,伸入銅盆中繞轉三圈,隨即雙指一掐,陳聞興只聽到從谷十六口中蹦出一些聽不懂的咒語,拿著黃符的手陡然一振,那黃符便“嘭”的一下燒了起來,陳聞興看的一驚,只見橙紅的火光在符紙上燃起,谷十六低手,將符紙放入銅盆。
片刻,那符紙燒出來許多白煙,慢慢的就在銅盆裡彌漫著,更為驚奇的是,那白煙也不散去,就盤踞在銅盆裡籠罩成一團,沒有一絲煙氣飄出盆沿。
待到白煙濃鬱起來後,谷十六便取過桌案上的狀紙,當著陳聞興的面將狀紙丟入銅盆中,很快,那銅盆裡便燃起火來,一道道火光從白煙底下竄出,陳聞興清晰可見那張狀紙在銅盆裡燃燒起來,看著狀紙燒了,陳聞興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不由地心安起來,過了好一會,只見銅盆裡火光漸漸熄滅,谷十六拂手一揮,那籠聚在銅盆裡的白煙便順著拂袖的風開始散去,銅盆展露原樣,這時,只看見銅盆裡僅剩一張白紙。
陳聞興有些驚奇的望向銅盆裡的白紙,隨即谷十六將白紙拿了出來,呈給陳聞興看去,笑道:“冥信已經寄往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