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江家一片寂靜,當谷十六察覺到異樣前去尋看的時候,發現江正尋和妻子夏氏安然的躺在床上,或許是自知時日已到,兩人已然換好衣服,一眠不起。
江正尋愣在門前站立許久,不禁長歎一聲,緩緩道:“江兄,江夫人,好走!”
江苦成白日驚醒,聽聞院中有些動靜,走出門一看,只見院中停放著兩副棺材,一大一小,但年幼的江苦成哪裡知道,這兩副棺材裡睡著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反倒天真好奇的走上前衝谷十六問道:“家中何人去世?為何要備棺材?”
谷十六答道:“一家苦命人,今日脫離苦難了。”
江苦成哪裡聽得懂這番話,只見谷十六說完,門外便進來了一行人,按照谷十六的吩咐,抬起棺材就出了門。
谷十六將一道挽巾別在江苦成手臂衣袖上,牽著江苦成道:“走吧,我們去送他們一程!”
江苦成無知懵懂的跟著走了一路,看著送葬的隊伍來到了一片墳山,最後停在一口剛挖的墳地前,江苦成哪裡知道這就是自家的祖墳後山,看著那兩副棺材合葬進了墳地裡,填土封平,石碑上寫著江苦成不認識的碑文和名字。
谷十六呆站在墳前許久,輕聲道:“江兄,江夫人,我帶苦成走了!”
說罷,谷十六便帶著江苦成回了江家,到家後,江苦成尋不見父母蹤影,便嗷嚎大哭起來,見到谷十六正在收拾行裝,便上前問道:“我爹娘呢?”
谷十六說道:“你爹娘外出去做生意了,把你托付給了我,以後啊,你就跟著我過日子。”
江苦成也似懂些什麽,非但沒無理哭泣,低頭想了想反倒衝谷十六問道:“我爹娘是不是死了?”
谷十六一愣,看著江苦成不知從何作答。
江苦成又說道:“白天那兩副棺材是我爹娘否?”
谷十六驚詫不已,眼前這個五歲的男童竟然能看懂世間這些,未等谷十六開口,只見江苦成嗷嚎大哭起來,邊哭邊訴道:“我昨夜夢見我爹娘了,他們說要走了,以後我就見不到他們了……”
谷十六這才愣轉回神,原來昨晚江正尋和夏氏去世之後,去了江苦成夢裡讓一家人見了最後一面,這江苦成雖只有五歲心智,但領悟力卻超出常人,讓谷十六暗自驚歎。
谷十六隻好將江苦成父母去世的消息講給了他聽,江苦成自然是哭成了淚人,谷十六更是心疼不已,直到江苦成哭得睡了過去。但到了第二天,江苦成又像個沒事人了一樣,全然把昨天腦海裡父母去世的事忘個精光,到底是小孩子。
谷十六暗歎一聲,心想定不能負江家重托,唯有將江苦成撫養成人,才能報答江正尋在天之靈,翌日清晨,谷十六便關上了江家大院,帶著江苦成離開了這裡。
自此,谷十六亦師亦父,江苦成拜入茅道門下,再修茅道玄術保身,開啟茅道一門!
十二年後
當年谷十六帶著江苦成回到河壟村定居下來,時遷境轉,一晃眼便過去了十二年,江苦成也由當年初來此地的五歲男童長成了如今的即冠少年。正所謂少年正當時,江苦成如今的樣子亦是不輸其父江正尋年少之時。
谷十六乃是茅道人一門,平日裡與道符法器為伴,捉鬼降妖為消遣,江苦成這些年跟著谷十六生活,對茅道人一門的學問也是耳濡目染,好奇非凡。七歲那年誤點符火放了小鬼,險些被小鬼害命,自此向谷十六拜師學道,
修茅道玄術,時歷一晃,便已經在茅道門下學道十余載。 這天一大早,鄰村便來人請谷十六前去驅邪,谷十六簡裝便出了門,臨走前給江苦成留了一句話讓他守在家裡別到處跑。
江苦成躺在床上回應了一聲,接著就聽到關門聲,這便是谷十六出門了。谷十六身為茅道人,捉鬼降妖的本事自然是不小,聽說這方圓十裡八村但凡哪裡鬧了鬼出了妖,都要找谷十六前去降服,當然這麽大的地方,自然是不只有谷十六一人有這本事,但捉鬼降妖這門子事看的是本領,原先這附近的陰陽先生道士不在少數,這麽多的道士都靠這門手藝吃飯, 自然是人多鬼少。但谷十六偏偏能在如此多的人中脫穎而出,哪怕是別人家的道士先生收的價低,這裡的人更願意找谷十六,哪怕是走個十裡八裡路來請谷十六前去也不找別人辦事。整個河壟村方圓十裡八村的人就像是約定俗成一般,對谷十六有著莫名的信任。
時日一久,其他的道士、陰陽先生哪還有飯吃,嫉妒谷十六嫉妒的眼睛都紅了,甚至攔在谷十六家門前的路上,但凡看到有人來找谷十六辦事,紛紛上前攔下來,低價推銷自己,最有趣的一次是五裡外的山村裡跑出來隻黃皮子,那個村的人來找谷十六,竟然有個陰陽先生急紅了眼,標價五枚銅錢幫忙趕走黃皮子,那個村人也是震驚,便將信將疑的把那道士找了過去,最後僅花了五枚銅錢就請道士趕走了黃皮子。
這也是這些道士唯一一次從谷十六手中搶生意,事後谷十六聽說了此事則是笑發不已,便讓鄉親們以後就找這些人辦事,酬勞也僅需五文錢,多劃算!
如此一來,這河壟村前前後後便多出了一個名稱,叫“五文錢道士”,說的便是這些人了。這樣一來,誰還能吃得飽飯,原本是個挺吃香的職業,偏偏在這裡成了爛大街的。沒幾天,這些在河壟村周圍村子的道士和陰陽先生們也就紛紛離開此地去別地謀生了。
這事在河壟村上上下下也是個奇談,究其原因,或許那些道士和陰陽先生怎麽也不會知道為何谷十六如此受歡迎,他們不理解為何在村民的心中谷十六佔據著如此重要的地位,但對於那些鄉親們來說,則有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