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就像睡覺一樣,之前百般不願,一旦開始,就不大想結束。
方澍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精神抖擻地甩了甩短發,忽而看到“自己”正睜著眼躺在沙發上。實在是詭異,如果不能及時適應,遲早會被嚇出心髒病,方澍心想。
李曉東正抱著相冊在沙發上上若有所思,見方澍穿的板板整整的,噗嗤笑了出來。
“穿那麽整齊去相親啊?咱倆哪哪兒都長一樣,我還吃了你?”
“是有這麽個顧慮來著,你看著比我有腦子多了,殺了我直接在這裡生活也沒人看得出來。”
“主意倒是很好,你腦洞這麽大,怪不得沒腦子。”
方澍用抱枕上去就是一拍,二人傻笑半天。
“不過,這照片上的人還得你介紹一下。”
方澍坐到李曉東旁邊,翻到相冊的第一頁,多年前的黑白照片,那時看相冊的這兩位還沒有出生。
“這是爺爺,我上小學的時候得癌症去世了。這是奶奶,這是爸爸……”
“這個呢?”李曉東指著同一張照片上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問。
“這是小姑姑。”方澍答道。
“相冊最後夾層裡那些照片也是她吧?真是年輕漂亮啊,怎麽沒聽你說起?而且好像只有她以前的照片?”
“小姑姑自殺了,聽爸爸說的,自殺的時候才十九歲。”
“自殺?為什麽自殺?”
“聽說是大學考試沒有考上,再加上戀愛之類的事情。”
“可惜了,那麽漂亮。怎麽自殺的?”
“說是跳河,具體我並不清楚,不過猜測可能是殉情。因為死的時候年紀小,又是自殺,家裡很禁忌提到她。”
“可以理解,殉情的話,當時那個年代確實是不能提及。”
“屍體並沒有找到,當時是夏天,水流急的很。奶奶一直到現在都不能見河。”
“失子之痛。”
待到二人翻完相冊,已是凌晨時分。方澍睡到了奶奶房裡,將自己的床讓給了李曉東。
關燈後,方澍躺在床上忽而收到了隔壁房間李曉東的信息。
“我的童年確實不如你的幸福,但原因來自我自己,如果我沒有偷聽養父母的爭吵,我其實擁有一個還不錯的童年。剛才告訴你的那個刺蝟的故事,是想讓你明白,你並不虧欠我什麽,這是我命裡應有的劫難。至於你問的,刺蝟為什麽要修道?是因為有些刺蝟會迫於自身日益膨脹的力量。不是它要修道,是它不得不修。”
方澍把信息反覆看了三遍,才基本上讀懂了。他心裡認為,如果非要分出誰是哥哥,誰是弟弟的話。那李曉東一定是年長的那位。方澍喜歡李曉東,他仿佛包容一切事物,懂得一切事物。做事果敢,不像自己一樣優柔寡斷。
“不欠你什麽,但,或許我虧欠自己一個答案。等我做完這道題,我可以把答案傳給你。不謝。”
方澍回完信息,自己便睡了過去。
他下定決心,等父親回來,他會悄悄完成DNA送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