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覺得眼皮很重,想睜開都相當困難,四周的空氣中還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這,對了,是山羊身上特有的膻味。
阮峰歎了口氣,心說,“我這是掉在羊圈裡了嗎?”
忽然聽見身邊有人尖叫了起來,“大家快過來呀,譚二哥有反應了!”
這聲召喚過後,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室內的光線也更加強烈,阮峰勉強的睜開了眼睛,當時都驚呆了!
面前是十幾個衣著怪異,胡子拉碴的男人,他們用盯不穿衣服的美女一樣興奮地目光盯著他。
“讓開,讓開!”
只見一個男人撥開了人群,離他仍有一米距離,一股酸醋味道己經撲鼻而至,來人一把拉住阮峰的雙手,笑著說,“哈哈哈!大可兄弟,你總算是醒過來了,嚇死我們了!”
一會兒是譚二哥,一會兒又是大可兄弟,這是什麽鬼?
看著他傻傻地看著對方,卻沒有一點反應,旁人提醒,“譚二哥,譚二哥,錢大哥在跟你說話呢!”
阮峰咧大個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心說,“我又不認識你們,還非要把我當成一個叫什麽譚大可的,你們讓我怎辦啊?”
那姓錢的大哥歎了口氣,“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大家都出去,當值的注意警戒,讓大可兄弟先休息一下。”
裡面這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阮峰四周張望,自己躺在一個帳篷裡,臥具的旁邊擺著一個小木幾,小木幾上點著一盞上個世紀就己經淘汰了的照明工具:油燈。
他反而有些好奇了,這些哥們兒的燈油是從哪裡買到的,淘寶上麽?
又過去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只見帳篷上的皮門子一動,姓錢的大哥去而複返,手裡拎著一個鼓鼓的皮袋子。
阮峰心裡有很多的疑惑,一時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問,隻好木木的看著那位姓錢的大哥。
姓錢的大哥掏出兩個碗,碗落在木幾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明顯是鐵的,又擰開皮袋子,把其中的液體倒滿了兩碗,“大可兄弟,來,喝一碗。”
阮峰一臉為難,“……還要喝呀?”
他記得自己昏倒之前,在夜市街上吃口味龍蝦,飲料是炸彈二鍋頭兌啤酒,也不知道是因為酒勁太猛,還是因為小龍蝦變質了,反正喝著喝著就直接斷片了。
錢姓大哥故意臉色一沉,“我們跑馬幫的漢子怎麽可以不喝酒呢,但凡還剩下一口氣,就得喝!”
阮峰本來就喜歡喝酒,又看見對方這麽熱情,他乾脆也呡了一口,嘖嘖嘖,這酒的度數雖然低了點,味道倒是相當不錯,以他多年酒齡可以肯定:這酒絕對不是酒精勾兌的。
喝酒,能夠迅速拉近兩個陌生人之間的感情,大約半斤酒下了肚,阮峰己經酒勁上頭,開始和錢大哥稱兄道弟了,至於人家一定要追著喊他“大可兄弟”,只能隨便了。
這時候,帳篷外有人勸著,“譚二哥昏迷了七天才醒過來,錢大哥要適可而止。”
阮峰隻覺得腦子一懵,“我昏了七天?”
錢大哥說,“七日之前,在一個操持皮肉生意的韃靼女人的帳篷裡,兄弟們將你尋獲,那時,你己人事不知。”
阮峰有點迷糊了,要不一定會覺得奇怪,面前這位姓錢的是學古文學迷了心,為什麽一定要把“一個叫作Dada的小姐”說成“操持皮肉生意的韃靼女人”。
小姐?!阮峰猛然一驚,“老子可是處男,這寶貴的初夜可不能隨便就這麽沒了!”
錢大哥發出“嗤”了一聲,“你小子若是處男,這世界上的粉頭們,隻怕全部都要把自己當作黃花大閨女賣了。”
阮峰不想糾纏在這麽低俗的問題上,隨口問,“後來呢?”
錢大哥冷冷一笑,“兄弟放心,我已經將那個韃靼女人順手一刀抹了。”
阮峰大驚失色,“什麽,你把人家殺了?!”
錢大哥先瞪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出行之前,我早己經說過,此次行動事關重大,非到那不得己,咱們不要與陌生人有過多接觸!誰知道,第一個犯的就是你。”
阮峰一肚子苦水,心說,“稀裡糊塗就被你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還被誤認為是什麽譚大可,你們的臭規矩關我屁事呀。”
錢大哥又說,“我懷疑,那女人可能是對方派來的細作,這,便怪不得錢爺心狠手辣了!”
看著錢大哥做完壞事還微微有些得意的樣子,阮峰已經不想再和他講話了,借口時間太晚了,自己要睡了,將錢大哥支出了帳篷。
注定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阮峰今年二十三歲,性別男,愛好女,是一個生活在南方小縣城裡的屌絲青年。
何謂屌絲,就是沒房沒車又沒存款的一群倒霉蛋。比起其它人,阮峰這個屌絲更加徹底一些,十幾年前的一場車禍奪去了他父母的生命,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外婆一個親人跟他相依為命了。
現在他還清楚的記得,昏倒之前,他明明是跟著自己的發小王小賤一起在夜宵一條街喝酒吃口味蝦,好象中間只打了一個瞌睡,自己就到了這裡,王小賤呢?
阮峰一時也想不明白,覺得有些尿急,乾脆爬起來,走出帳篷。
今晚沒有月亮,視線不是很好,附近的幾個帳篷裡發出雷鳴般的鼾聲,阮峰倒是有點抓狂了,這附近似乎沒有什麽公共廁所。
正在他提著褲子亂轉的時候,忽然聽見嘩啷啷一響,有人低聲問,“口令?”
這是一個什麽鬼地方,尿尿還要報口令?
見阮峰沒有回答,那個人幾步衝了過來。
看著那個人手裡還拎著一把長刀,阮峰打了個機靈,差一點尿了褲子,“我……尿尿。”
那個人看清楚阮峰的臉部,笑了,“譚二哥病後初愈,諸多不便,有什麽事,吩咐兄弟們一聲便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家夥向後退了兩步,嗖的一下,忽然不見了。
這速度,不去跑110米欄為國爭光真是浪費了。
四周圍空蕩蕩的,連一棵樹都沒有,阮峰隻好躲在一個半人高的石頭後面解決,他在褲子上摸了半天,竟然沒摸到拉鏈,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己經被人換了。
沒口袋,沒皮帶,沒開襠,用一條布帶子系住,這叫什麽款式?
當然,活人不能讓尿憋死,阮峰好容易解開了褲子,放水正放得痛快,忽然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阮峰嚇得手一抖,褲子褪到了地上。
身後有人笑著說,“原來你在這裡。”
阮峰氣不打一處來,也不提褲子了,立刻轉身,尿了對方一鞋。
那個人連蹦帶跳的躲閃著,口裡不停的報歉,“譚二哥,這事不能怪我,錢大哥吩咐的,盯緊你了,防著你又溜出去找女人。”
阮峰歎了口氣,“我真的不是你們的譚二哥……”
那個人也不跟他爭論,“我就知道你會生氣的,好好好,二哥整完了安心睡覺,我不跟著你了。”
然後,嗖的一下溜沒影了。
阮峰現在基本上可以認定,自己己經落入了一個組織嚴密,手段殘忍的走私犯罪團夥的手中,關於自己的各項體征和這些人口中的二哥譚大可那麽相象,只能表示懷疑了。
現在也不知道是幾點鍾,乾脆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阮峰回到了小帳篷,安心睡覺,熬到天亮了再想辦法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