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峰左想右想,以為真的會失眠,不小心一合眼卻睡了個昏天黑地,天亮時候才被人拍醒。
這個人正是昨晚上偷看他尿尿的那位,大家都叫他陳七,“錢大哥說,譚二哥如果支持得住,大家即刻開拔,不可誤了行程。”
陳七倒是個熱心腸,幫著他穿好那身道袍一樣的衣服,又在衣服外面穿上一件毛皮坎肩,再戴上一頂款式難看的毛皮帽子,說是錢大哥特意吩咐的,譚二哥大病初愈,穿厚實點方便抵禦風寒。
風寒?阮峰整個傻掉了,他記得現在明明是農歷六月份,自己光膀子吃宵夜的時候喝醉了酒,怎麽一覺醒來就到了北方的三月份!
他一愣神的功夫,大家己經幫手把帳篷拆了,這些帳篷是毛氈搭的,看他們收拾東西的熟練程度,阮峰更加認定,面前的這些人居無定所,以馬匹作為交通工具,從事非法走私活動。
這些人做事十分謹慎,離開的時候,錢大哥又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應該是要清理掉一切可能暴露行蹤的痕跡。
面對著這麽一個神秘團隊,阮峰隻好發揮出裝傻的本事,少說多看,安心做他們的“譚二哥”。
只不過,這些人衛生習慣實在太差,可憐阮峰陪著也是幾天不洗臉,嗽口。
錢大哥又以照顧病號為由,派了陳七負責二十四小時跟緊他,防止譚二哥又借機開溜找女人胡搞。
好在這個陳七是一個話癆鬼,有事沒事圍在阮峰耳邊叨叨,沒用一天時間,阮峰便知道了,自己假冒的這位馬幫二哥譚大可遇事沉著冷靜,鬼點子又多,一直是錢大哥的得力助手,唯一的壞毛病就是:此人極度好色,屬於那種三天沒女人睡就會抓狂的色中餓狼。
一路走來,四周圍看不見山,看不見樹,只有一眼望不到邊的戈壁灘。
這一行十幾人騎馬列隊,將兩頭負重的駱駝保護在隊伍中間,阮峰只在電視裡見過駱駝,如果不是對這些人有防范之心,他還真想去騎著駱駝兜一圈。
剛開始騎馬時候的興奮勁很快就過去了,阮峰覺得不是很舒服,主要是有時候還硌得蛋蛋疼,估計“蛋疼”這個詞語應該就是騎馬的人領悟出來的。
這個隊伍天亮時候準時出發,天黑就地扎營,除了大小便之外,其它所有活動全部在馬背上解決。
這途中阮濤又感冒了,頭疼得象要炸開了一樣,隊伍裡沒有醫生,又沒有什麽特效感冒藥,阮峰只能渾渾噩噩的跟他們走下來。盼著能夠到達人口聚集地之後,再想脫身之計。
就這麽熬過去了三天,隊伍忽然改變了行進路線,進入沙漠地帶,應該沒有深入腹地,但走著走著便有一兩具大型動物的骨架暴露在沙石上面,看得阮峰不寒而栗,其它人有說有笑,似乎早己習慣了這條線路,害得阮峰更加分不出方向了。
直到看見一大片枯樹林,陳七,“胡楊林到了。”
阮峰當即來了精神,他知道胡楊樹是當今最古老的楊樹品種,被譽為“活著的化石樹”。這幾年,在他老家,用胡楊木料打成的家具更是被炒成了天價。
摸著一根己經不知道枯死了多久卻還極有韌性的樹枝,阮峰開始琢磨了起來,如果把這一大片胡楊樹加工成木料,轉運到南方,那時候,大家就不需要再搞走私,也能夠通過合法的途徑致富了。
大家?通過這幾天的接觸,阮峰發現這些人本質不壞,又很講義氣,無形中他開始想成為他們的朋友了。
陳七得意洋洋的說,”販木頭有什麽意思?哪會有咱們駱駱背上的那幾袋東西利大。”
通過這個話癆的一通解釋,阮峰慢慢明白了,這個馬幫兵行險著,在敵國xX城獲取了一批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就是駱駝背上馱著的那幾袋東西,一旦運回了國內,大家肯定要發一筆大財。
阮峰心目中的戰略物資就肯定是放射性物質,這麽一琢磨下來,他對那兩隻駱駝充滿了同情心,不過,現在隻想離它們遠遠的,自己冤裡冤枉被抓到沙漠裡當一回驢友己經夠慘的了,如果受到核輻射那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這時候,隊伍己經停了下來,遠遠看見錢大哥拉著幾個人低聲說話,偶爾回頭看向這邊一眼,阮峰心想,“錢大哥是不是己經識破了我的真實身份?”
只看見在錢大哥的指揮之下,除了兩個負責看守駱駝的漢子之外,其它的人翻身下馬,成扇形分開,徒步慢慢向胡楊林的四周包抄了過去。
回憶起錢大哥隨時動刀殺人的舉動,阮峰心裡有點害怕了起來,又產生了開溜的念頭。
他習慣性的一摸自己身上褲兜的位置,“我的錢包呢?”
陳七,”錢包,譚二哥莫非說的是你的銀袋?”
說著他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布袋遞了過來。
阮峰記得自己的錢包是淘寶上買的,真皮材質,裡面裝著自己的身份證和一百多元錢現金。
他看著這個裝著幾個金屬圪塔的破布袋發了愁,那點現金丟了也就算了,可自己的身份證去哪兒了呢?
陳七勸道,“譚二哥,兄弟們救你之時,我便幫你將銀袋小心保管,這幾天沒有使銀子的地方,我便忘卻了歸還,如今你點算一下,看看銀錢數目可有出入?”
如今是一個使用虛擬貨幣的時代,誰還會用銀子進行支付呀?
阮峰習慣性搔了搔頭,卻搔在皮帽子上面,“我的手機呢?莫非也落在那個韃靼女人的帳篷裡了?”
這時候,先聽見一聲呼哨,然後又一片呼喊聲從胡楊林那片傳了過來。
陳七眉頭一揚,笑著說,”有收獲,我去幫忙。”
不等阮峰反應過來,陳七抽出腰間挎著的長刀,如飛般地跑向楊樹林,一頭鑽了進去。
阮峰因為隨身的東西全部丟失,正坐在馬背上發愁。看見陳七興衝衝而去的樣子,心說,“不知道這些馬幫漢子們又要搞出什麽情況?”
隱隱約約聽得錢大哥的罵聲,“陳七,不是讓你服侍好譚二哥的,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來湊什麽熱鬧?!……”他似乎在樹林中一直保持快速移動,再說些什麽,就聽不見了。
陳七受了錢大哥的訓斥,“嘿嘿”一聲傻笑,急忙掉轉了方向。
他只是中等身材,雙腿移動快得驚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忽然又衝出了胡楊林。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在故意賣弄,只見他雙腳一屈,身子猛然躍起,單手抓住了一棵胡楊樹的樹叉,空中一個大回環,輕飄飄的坐在樹杈上,待到看清楚了“譚二哥”呆在原地方安然無恙,陳七手指胡楊樹林深處笑嘻嘻的說,“好肥的一隻黃羊!”
話音未落,一個頭部圓鈍,耳朵長而尖的動物衝入了阮峰的視線。
這是一隻獨自出來覓食的黃羊,長在額骨上的角較短而直,呈豎琴形狀。
這群馬幫漢子對於圍獵應該是駕輕就熟,眾人從三面方向一邊驅趕,一邊口中大喊大叫,將這黃羊始終壓縮在包圍圈內。
這黃羊出於求生欲望左衝右突,奔出十幾米,便有三五個手拎長刀的壯漢並肩攔上,它飛速掉轉方向,又會有幾人攔住去路,眼見阮峰的方向貌似乎還有一處出口, 當下騰身而起,向著阮峰直闖過去,這途中,正好經過陳七坐著的胡楊樹,陳七正要跳下來,黃羊早己經一閃而過。
陳七把手中的長刀對著阮峰的方向一擲,口裡喊,“二哥,接住!”
阮峰剛剛下馬,單手竟己經把那把長刀的刀柄接到了手裡,更為神奇的是,他明明沒有學習過武術,卻擺出一個左肩向前,左掌斜伸的姿勢,右手提刀,刀身下垂緊靠在自己的腿旁。
那黃羊本以為自己快要逃出了生天,卻看見又有一個人擋住去路,當即激發出了野性,將頭一低,向著阮峰頂了過來。
面對著鋒利如刀的一對羊角,阮峰心裡一陣發毛。
這時隻聽錢大哥大喊一聲,“出刀!”
在一種神秘力量的驅使之下,阮峰單手竟然熟練的攪出一片刀花,黃羊知道自己遇到勁敵,正準備抽身躲避,阮峰雙腳交錯,如同螃蟹一般橫行了十幾步,眨眼之間追到了與黃羊僅差半米的距離,這一切都是在下意識中完成的!
阮峰正在驚奇於自己的速度怎麽可以追得上一隻逃命的黃羊的時候,隻聽砰的一聲,眾人只見他空中一個擰身,手中的長刀倒轉,刀背沉重地擊打在黃羊的後腦部位,這隻可憐的小動物腦骨開裂,立時斃命。
眾人紛紛靠攏過來,大讚,“譚二哥好刀法!”
哪知道,阮峰翻看著手中的長刀,刀身雪白,象鏡子一樣明亮,忽然之間,長刀脫手,眾人看見他發出“嗷!”的一聲慘叫,抱著腦袋一臉痛苦的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