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要死……
突然有點想死是怎麽回事?
只要別特麽太疼就好,死的一定要痛快些。
乾脆利落,術後無痛,第二天就能上崗變鬼最好。
錢百萬坐在沙發上,傻傻的露出了癡漢笑。
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富態大漢,完全忽略了他死後會不會變成鬼。
一直以來都是有沒有可能見到蘇合的念頭,強撐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艱難的任務。
而現在基本已經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大結局都快出來了,就等著蠱惑這個任務失敗,時咒來場大清洗。
嘖……
然後就能兩隻鬼雙宿雙棲,隻羨鴛鴦不羨仙了。
而且還沒有蘇離這個拖油瓶了。
想想竟然還有些小激動呢。
錢百萬興高采烈,紅光滿面的看著聊天群,太安靜了,太悲觀了,這樣不好。
要不要給他們灌輸一些正確的觀念。
錢百萬有些踟躕,想了想,還是算了,氣氛不合,三觀不一致,聊不下去。
而且會給人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至於死後真能那麽順利成為一隻鬼嗎?
錢百萬沒有想過,也不想知道答案,就算真的要死,他寧願開心的去死。
……
這是第三天了,這個任務開始後的第三天。
林語生紅著眼睛盯著和群主的私聊對話框,這次群主並沒有秒回。
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都如同石沉大海,群主壓根就不會回復。
笙羽:“群主,我想問下……使用支配厲鬼的權利,其徐如林的女朋友可以去見他嗎?”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過了好一會兒,對話框才彈出一條信息。
問題需要與使用支配厲鬼相關才會回復。
群主:“不可以。”
果然不可以嗎……
也對,已故的女朋友,已經是鬼了,也可以算是威脅吧?
林語生早就有所預料,只是得到這個回答還是一陣頹然。
他本意是自己見見其徐如林的女朋友,可是該做的,能做的,通通都做了,奈何其徐如林根本不接招,就只是無視你。
特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這邊剛要自摸清一色,你特麽竟然甩出來一個王炸……
這誰受得了。
林語生再次品嘗到了無能為力的滋味,有點苦澀。
明明應該不算難的任務竟然是條絕路。
心底的絕望也隨著時間流逝而不斷地蔓延,直至將人吞噬。
絕望到了最後變成了麻木,麻木的等待著最後的結局。
從昨天下午開始,林語生一直滴水未進,直到現在餓的胃裡一陣絞痛,他才麻木的從地上爬起來,隨意找了些吃的,心不在焉的吃了起來。
這時聊天群彈出一條信息,熟悉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林語生有些詫異的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電腦。
這時候會有什麽信息?
其他人這時候也不可能有心思聊天,其徐如林那麽堅決的拒絕也不像是會反悔的樣子。
那麽是任務失敗的提示嗎?
林語生麻木的走了過去,心不在焉的看著聊天對話框裡彈出的新消息。
血紅色的字體格外刺眼。
等看清楚之後,林語生臉上的表情呆滯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任務完成。”
對話框裡群主發來的簡短的四個字。
林語生滿臉的激動和狂喜,這是絕處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良久,他的心情才平靜下來。
他在群裡打字想要問些什麽,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聊天群開啟了全員禁言。
這任務怎麽就完成了?
莫名其妙啊!
自己好像什麽都沒做吧!
其他人做的?
也不可能啊,他們和自己的處境一樣,能做什麽?
林語生一頭霧水的盯著群主發來的四個血色的字。
仿佛能夠看出花一樣。
……
時間回到中午。
自從把手機放到遠處,徐林的世界終於清淨了。
今天是第三天,徐林早早的就開著車來到了醫院。
他坐在辦公室裡再一次仔細的看了幾遍病人的病歷,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兩點四十,王雪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徐醫生,病人已經被送到手術室了。”
“我知道了,麻醉醫生到了嗎?”
“到了。”
“你先去通知麻醉醫生麻醉病人,我隨後就到。”
“好的。”
往常徐林做手術時並不是先麻醉病人,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可能徐林醫生對今天的病人比較重視吧,畢竟是院長親自交代的。
這種複雜的手術,醫生也是有可能被病人影響情緒的。
王雪搖了搖頭,也沒多想,先行去了手術室。
十幾分鍾後,徐林換好洗手服,洗手消毒,走進了手術室。
病人已經被全麻了,此刻被剝了衣服躺在手術台上,像極了一隻已經用開水燙過褪了毛的小豬崽兒。
手術室的人並不少,徐林主刀,其他助手,護士也已經準備就緒。
徐林站在主刀的位置,握緊了鋒利的手術刀,抬起頭,對著助手和護士們笑了笑。
“開始吧……”
手術開始了。
安靜而緊張的氣氛裡,手術不徐不緩的進行著,一切都很順利的樣子。
直到半個小時後,一聲尖銳的嘀嘀聲在手術室突兀響起。
本身這個手術就有很大風險,既然有風險,難免會出現意外。
而意外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手術室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良久,經過一系列搶救,可惜還是失敗了。
手術室裡雜亂的聲音消失了,眾人也是一陣沉默,生怕觸了徐林的霉頭。
更何況這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還是親眼看著這條鮮活的生命從自己眼前消失,心裡不免有些壓抑。
哪怕做了再多次手術,還是習慣不了這種感覺。
可是再怎樣也無法挽回。
徐林沉著臉,看著已經蓋上白布的病人,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手術室。
他連洗手服都沒有換掉,就這麽一路走回了辦公室,一語不發,也不理會路上碰到那些醫生護士和病人詫異的眼神。
他回到了辦公室,輕輕的關上了門,用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角,把自己的身體狠狠摔在了老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