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烈日冉冉升起,帶來了無限生機,貧苦的百姓早早的起床勞作。
今日的集市卻和往日不同,大家都在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世子要去邊境參軍。”
“真的假的,世子不是才大病初愈?昨兒國主還大赦天下呢。”
“錯不了,這事一早就傳遍了。”
一輛華麗的馬車從集市駛過,懸掛在車簾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站在兩側的百姓分分避讓,他們知道這是左相俞源去上早朝的馬車。
車簾被掀起一角,裡面坐著一名閉目的中年男人,他的臉隱在暗處。百姓的議論被他盡數納入耳裡,嘴角不可抑製的上揚。
想不到少年雖窮酸,出的點子卻還不錯。只是,如皇林這樣的人,若不能為他所用,就是一個擋路石。
對於不能掌控的人,俞源冷笑一聲,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從人間消失。
俞源並不急於馬上把龍嶺要參軍的事稟報國主,謠言越傳越烈,等到一發不可收拾時,才是最佳時機。到那時,龍嶺找不到回絕的借口,只能趕鴨子上架。
有關龍嶺要參軍去鎮守邊關的消息傳的滿天飛,把守森嚴的齊王府宛如一座金碧輝煌的牢房,隔斷了府內和外界的聯系,身為當事人的龍嶺毫不知情。
他此刻坐在湖邊的涼亭上,微風習習,荷葉的清香伴著清風飄入鼻翼,令人心曠神怡。
多年的病魔纏身,消耗了他的身體,卻並未消磨他的意志。
皇林提議他去參軍,起初他很是惱怒,仔細想想,實則皇林是一片苦心。
追隨皇爺爺的許多老將被撤職的撤職,看不慣皇爺爺被妖妃迷惑告老還鄉的也不在少數。他又久臥病榻,若要爭奪國主之位,樹立威嚴,奪回兵權,參軍是最快的捷徑。
只可惜在已武為尊的世界,他已錯失了習武的最佳年齡。即便參軍,他如何震懾的住武力在他之上的部將?
他,已是廢人一個。
林皇站在湖邊,他雖一直在府內,但他卻可以猜到皇城內有關龍嶺要去參軍的事必然已鬧的滿城風雨。
不出意外,明日或者後天,俞源就會把龍嶺要參軍的事上報國主。
晝時,龍嶺會作何選擇?
若龍嶺執意不肯去參軍,他自然不會勉強他。只是,他已不在是當年那個懷有抱負要做出一番大事業的少年。
他會保他一生平安,但龍嶺再也不值得他浪費時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或許龍嶺還會和國主之位擦肩而過,因為他所需要的夥伴不是個懦夫。一個失去鬥志的懦夫,也無法管理一個國家不是麽!
俞源比林皇想象中還耐得住性子,過去兩天,宮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當林皇心情焦慮,以為哪裡出錯時,管家恭敬的迎著俞源來到湖邊的涼亭。
想來是被關在廂房太久,龍嶺很喜歡坐在涼亭邊欣賞府內的景致。
林皇就站在湖邊,看到俞源的刹那,懸著的心,重重的落下。
俞源的忽然造訪,讓龍嶺很是吃驚。他站起身,平視著俞源道:“今天吹的什麽風,竟然把左相吹來了。快請坐。”
親自給俞源倒茶。
俞源微眯著眼打量龍嶺,不過是短短數日不見,龍嶺從瘦若乾柴,不僅氣色變得紅潤了,哪怕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屋內,依舊掩蓋不了溫潤如玉的氣質。
他拂袖坐下,接過龍嶺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將茶杯放下,道:“臣路過集市時,聽百姓說起世子要參軍去鎮守邊關。世子即便疾病纏身仍憂國憂民,臣實在佩服。” 龍嶺驚呆了,他什麽時候說過要去參軍?就他眼下的情況,別說舟車勞頓,沒有人保護他,他可能連戰場都到不了就會被暗殺。
難道是皇林散播的謠言?
龍嶺把目光看向皇林,難道皇林是俞源的人?前幾日故意問他要不要參軍,然後放出消息。
不,龍嶺很快又否定,不應該是皇林才對。皇林初入府的那晚,曾派人半夜潛入他的廂房給他送藥,並讓他相信他。
經過這麽些時日的調養,他的身體果真在複原。
俞源不動聲色的注視著龍嶺的一舉一動,他會突然入府,就是想要看看龍嶺得知他要參軍時的表情。
他派人調查過皇林,他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雲蒼國內查不到任何有關皇林的信息。
藥師不管在哪個國家,地方都非常高。皇林年紀輕輕,醫術了得,又騎著一條大黃狗,這般明顯的特征,是很好調查的。可他偏偏什麽都沒有調查到。
他一直擔憂皇林是國主以前的心腹大將派來救龍嶺的密探,但從龍嶺剛才的反應看,龍嶺也在懷疑是否是皇林散播的謠言。
俞源這幾日一直心神不寧,讓龍嶺去參軍的主意固然是好的。 凡事有利就有弊,龍嶺在齊王府,他可以將龍嶺掌握。一旦龍嶺離開皇城,殺不了龍嶺反被他立功,真就得不償失。
確認皇林不是國主那些武將的人,此刻,他懸著的心可以落下了。
林皇嘴角乏起一抹冷笑,俞源果真是個老狐狸。只可惜他早就將俞源的性格掌握,所以才遲遲沒有告訴龍嶺計劃,防的就是俞源突然造訪,龍嶺瞞不過俞源。
二則,也是對龍嶺的考驗。
龍嶺回神,苦笑道:“左相想必聽差了,本世子身體狀況如何,想必左相比誰都清楚不過。我雖願去參軍,奈何有心無力。”
俞源呵呵一笑道:“世子何必妄自菲薄,你房裡擺滿了兵書,你參軍自然不需要你上前線打戰,幕後做軍師,豈非我雲蒼國之幸。”
龍嶺越發肯定是俞源在背後使壞,想要逼迫他就范,他鎮定自若道:“我蒼雲國人才濟濟,況邊境有寧將軍鎮守,左相還有什麽不放心?”
邊境有寧海鎮守,俞源一百個放心。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試探龍嶺,龍嶺越是不想去,他就越要讓龍嶺妥協。
俞源起身道:“臣沒有什麽不放心,世子身子骨日漸好轉,有空出去走走罷。臣告退。”
也不等龍嶺說話,扭身就走。臨行前,俞源側眸揪了眼皇林,皇林會意的點頭。
龍嶺額頭青筋爆突,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把齊王府當成什麽了。
林皇慢慢走向俞源,淡淡道:“左相此番入府雖用意不純,世子,你此生的唯一機會,便是去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