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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微塵》第8章 新的生活(一)
  黑夜裡的塔基村,大街上空蕩蕩的,遠處傳來的爆炸與轟鳴聲不時回響在大街上,並最終歸於平靜。

  多瑪喘著粗氣,一步一個腳印的踩在雪地裡,厚實的毛皮做的鞋與雪地發生摩擦,發出“吱吱喳喳”的聲音,而她身上背的,就是已經因力竭而陷入昏迷的卡林卡。

  按著卡林卡給的位置,卡佳終於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小屋門前。

  小屋應該是多年前修建的,可以看見小屋上的許多補丁,木質的房屋在風雪的摧殘下已經開始脫皮,用手去觸碰它,因為吸足了雨水,甚至有種濕漉漉的感覺,顯然,這裡並沒有刷漆技術,這樣的房屋能撐多久,沒有人可以保證。

  卡佳發現,這間房屋的亮度明顯比其他房子要低不少,裡面只有爐火淡淡的光芒充盈著這不大的空間。

  卡佳緩緩地將卡林卡放在地上,然後在他身上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看著陷入昏迷的卡林卡,卡佳深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卡佳將自己的右手藏在了身後,手裡面還握著卡林卡的短刀。

  接著,這名小女孩上前一步,踮起腳,敲了敲還算高大的房門。

  仔細聆聽這屋裡腳步的變化。卡林卡微微彎腰,進入了戰鬥準備姿勢。

  “是誰啊?是卡林卡回來了嗎?”

  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再確認沒有找錯房子後,卡佳心裡松了一口氣,但是,她仍沒有放下手裡的刀。

  只要確定對方有敵意,要立刻逃跑!

  卡佳在心裡暗想著。

  隨著緩慢的腳步聲,女人來到門前,“吱呀”過後,陳舊的木門被推了開來。

  卡佳警惕地抬起了頭。

  這是一個怎麽樣的女人呢?卡佳心想著。

  黝黑的膚色,透露著一股一樣的紅,粗糙的皮膚,就像是岩石的表面那樣,唯有那雙眼睛,還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象征著她女人的身份。

  “請,請問,您就是卡林卡的母親麽?”

  “奧,是的,你是。。。。。。”多瑪突然看見在小女孩身後,似乎還躺著一個人,“卡林卡!”多瑪驚訝的喊道。

  女人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起來,顧不得屋外的寒冷,多瑪一個箭步衝向了卡林卡,她把卡林卡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依靠著,檢查著卡林卡的傷勢。

  “他應該是力竭暈過去了。”卡佳告訴女人。

  確實如卡佳所言,卡林卡身上並沒有什麽傷痕。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多瑪抬頭看著卡佳微笑道:“是你把卡林卡送回來的?”

  “是的,我叫卡佳。”卡佳回應道。

  多瑪站起身,結實的臂膀好像男人般那麽有勁,輕易地就把卡林卡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們進屋裡說吧,卡佳。”多瑪邀請著卡佳,走進了屋裡。

  “。。。。。。這麽說,你是被卡林卡救回來的?”

  “是的,我們在回村的過程中遇到了大火,卡林卡為了保護我,最後體力不支暈過去了。”卡佳看著正在熟睡的卡林卡,眼神變得有些溫柔。

  “卡林卡,真是變成一個溫柔的人了呢,和他父親完全不一樣。”多瑪也看向卡林卡,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

  “不過,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你居然一直和你母親在石洞裡面住著。”多瑪扭過頭,褐色的頭髮垂落了下來。

  “是有什麽原因麽?”多瑪的眼睛微微彎著,

嘴角劃出一條美麗的弧線,臉上的線條變得更加柔和,仿佛有一瞬間,多瑪又變成了那個年輕的少女。  卡佳看著溫柔的多瑪,“我不知道。。。我從出生開始就在那裡生活,媽媽從來不告訴我什麽,隻告訴我說要努力活下去。”

  “那,你母親叫什麽名字呢?說不定,以前曾是村子裡的人。”

  “媽媽她是一個孤兒,她讓我叫她艾瑪。”

  “這麽說,你媽媽是一個孤兒,那你是被艾瑪收養的孩子嘍?”多瑪把手放在下顎,眉毛的中間,被擠出了一個山字。

  “我不知道,也沒問過。”卡佳看著多瑪疑惑的神情,手腳有些不知如何安放。

  看著卡佳,多瑪的心裡也十分疑惑。

  多瑪緩緩起身,身下的木椅也隨著她的起身而搖晃著。

  多瑪給卡佳倒了一杯熱水,然後站在窗子前,慢慢地說到:“大約在五年前,我們這裡還不叫塔基村,據傳說,我們的祖先是被人遺忘在這冰天雪地裡的,所以,這裡也被稱為被遺忘之地。”微風透過窗戶的縫隙,拂過多瑪臉上的皺紋,也吹動了她蒼老的長發。

  “那時候,一個一場漫長的冬天讓整個村子的人陷入了恐慌。”隨著會議,多瑪的眼角逐漸向下,顯得格外悲傷。

  “只有一家人家不為冬天發愁,那就是於吉家。於吉家雖然人口勞力不多,但卻有著他人難以比肩的木柴,於是,為了讓全村人活下去,大家想到了向於吉討要木柴。”說著,多瑪的眼角流下一滴淚水。

  “於吉也很聰明,他提出,可以以支付勞力的條件來換取木柴,這樣做其實並不新鮮,在那之前就有許多人因為柴火不足以過冬而選擇去當別人的家奴。只是,不知是誰的倡議,人們開始想著白拿於吉家的木柴。”說著,多瑪歎了一口氣。

  “這也太過分了吧,呀,好溫暖啊。”卡佳喝了一口熱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現在來看,確實是那樣。但是那時候的人們卻並不這麽想,他們認為,於吉的行為無疑是趁火打劫。也正是因為如此,一些人開始去於吉家討所謂的說法。而這其中。。。。。”多瑪突然停了下來。

  “這其中怎麽了?”卡佳問道。

  “這其中,就有我的丈夫。”說到這,多瑪緊繃的臉龐終於繃不住了,眼淚順著眼角,快速滴落下來。

  看著眼前哭泣的女人,卡佳不知如何安慰她,隻好輕輕地走上前去,撫摸著她的背脊。

  “好孩子,阿姨沒事的。”多瑪看著眼前這個渾身肮髒,還散發著些許臭味的孩子,並沒有嫌棄她。

  “我丈夫去了之後,就在也沒有回來。”多瑪穩了穩聲音,繼續說道,“到那時,我們才知道,於吉家之所以有那麽多木柴,是因為,他家裡面養著一個惡魔,據塔基族長所講,於吉家之所以先前死了那麽多孩子,其實都是被那惡魔給吃掉了。”多瑪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也是在那時,因為領導眾人,大家才選定塔基為族長,塔基村才成立起來。”多瑪看著眼前的卡佳,摸了摸她的頭。

  “塔基族長是一個偉大的人,幾年的時間,就讓塔基村煥然一新,雖然我們衝不出這冰天雪地,但是生活,卻也是過的去。”多瑪想到塔基那蒼老卻有力的身影,語氣中明顯多了幾分尊敬。

  “那於吉呢?”卡佳抬起頭,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於吉在那天也死了,被怪物吃了,他死後,人們分了於吉家的木柴,才得以度過那個冬天。”多瑪說到。

  “那於吉真笨,早知道這樣,把柴火讓出來不就好了麽?”卡佳團起身子, 感受著這久違的愛意。

  “不能這麽說,你想,塔基之所以要人們去他家裡當勞力,就是說明塔基已經沒能力在飼養那個怪物了。而憑塔基自己,根本不可能養活他的家人,一旦木柴被人搶走,那邊就等於被逼上了絕路啊。”

  “原來是這樣。。。。”卡佳看著多瑪,似乎明白了多瑪的話。

  “只是。。。。。”

  “只是什麽?”卡佳問道。

  “只是,於吉還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人們隻發現了他們衣服的殘片,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後來,村子也派人尋找過,但是很快就放棄了。況且,在冬天的野外,很快就會被凍死,然後被野獸吃掉。再後來,塔基族長通過研究,得出哪兩個人也被怪物吃掉了,這樣的結論,這也是唯一的解釋了,人們包括我一直也是這麽認為的,後來人們也漸漸忘了這件事。”

  這時,多瑪突然輕輕地推開了卡佳,一臉凝重地跟他說到。

  “只是,你的出現卻讓我懷疑起來。”多瑪看著卡佳,眼神微微跳動著。

  “什麽意思?”卡佳慢慢摸向腰後的短刀,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短刀已經被取走了。

  糟糕!卡佳心裡暗叫著。

  “如果你說的屬實,你在野外活了下來。看年齡,和卡林卡差不多大,時間也吻合。那麽,你便極有可能是。。。。。。而在你眼前的,或許就是你仇人的妻子。”

  “你,打算怎麽做呢?”多瑪垂下的手緊握起來,像是老鷹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卡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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