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的某些巧合總是讓人歎息。
菊花婆婆與老二桂花剛一趕到石家就看到菊花生了,還是一個男孩,這個婆婆開心得不得了,只顧抱著孫子看,桂花看著菊花說:“大姐真有你的,你一個人在家也太危險了,也算是好人有好福氣了。”一邊說一邊遞給菊花一杯老紅糖水。
大姐菊花這時才感覺自己的身體從剛才的那種難過勁裡緩過來了,遠道而來的妹妹足以讓自己的內心溫暖起來。
“今天過來時帶了牛奶,明天一早就與桂花一起把孩子給送回去,家裡聯系好了一個奶媽,她家有一個半歲的孩子,倆個孩子暫時夠吃了,你就先休息幾天,等身體恢復差不多了,再去馬家翔單位,你看怎樣?”菊花婆婆用一種商量的口氣說著。
菊花這第二胎是超生,所以心裡再不舍這孩子也沒有其他辦法。“讓孩子今天晚上在我身邊住一晚上吧。”菊花含著淚說道。
桂花接過菊花婆婆手中的孩子,說:“阿姨,你看這孩子長得真好看,皮膚白裡透紅,烏黑的小眼睛好有神噢。”桂花這是在盡量調節傷心的氛圍,好讓姐姐稍微高興一點。
“只要母子平安,吉人自有天相,一切會好的。”石嬸進房間說道。
石嬸把遠道而來的菊花婆婆和王桂花招呼過來吃晚飯,她高興地說:“老姐姐,真心恭喜家裡添孫子啦,這菊花呀是個好孩子,女人月子很重要,咱就好好照顧她們母子啊。”
聽過這話,菊花婆婆只是連連點頭,然後繼續低著頭吃飯。
如果不是計劃生育政策,後面那麽多的不痛快就不會發生了。
天一亮,菊花婆婆與桂花就抱著孩子往奶媽家裡趕。菊花在床上不能下來,只能在床上聽著她們抱著孩子離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石嬸看出菊花心如刀絞的痛,不好再多說一句,只能想著怎樣給她做出合適的飯菜,若是吃好了給漲了奶水就不好了,可若是吃差了了身體就難以恢復了。
石嬸端來的早餐是煮的雞蛋和青菜加上白米飯,連面條也不敢給了。
菊花接過早飯說:“謝石嬸。”
她只是放到了桌子上,沒吃,大概是沒胃口。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煎熬讓她眼見著消瘦下去。
盡管這樣,菊花還是感到比之前輕松了許多,因為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而接下來她還要算好回去見馬家翔的日子,她思索著怎樣做才能不引起別人的懷疑。
又過了快一個星期,這天早上,菊花勉強著起來,然後來到石嬸房間,準備給她老人家跪下以謝臨時收留之恩,石嬸眼快手更快地一把抓住菊花,說:“孩子,記住了,你千萬別這樣,都是女人,我非常理解你此時的心情,國家政策抓得太嚴,你能走到這一步太不容易了,你也是沒辦法啊。”石嬸停了一下馬上接著說:“你不會是現在就要離開吧,那不行,再住一個星期再說,你這身子太弱了,聽話。”
石嬸拿來椅子讓菊花坐下說:“孩子,今天你聽好了,你不要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馬家父親與石伢子父親是親兄弟,他很小的時候因發洪水與石家人走散了,這才被馬家收留了,所以從根上你們都是我們石家人,你記住了哈,你為馬家也就是在為石家開枝散葉呀,孩子,你這個樣子,我看了都心疼你呀。”
菊花聽了心想怎麽之前沒聽婆婆說過這事。她心裡有些著急,又有些力不從心,用微弱的聲音說:“嬸子我記住了,
你就是我的好親嬸子,大恩不言謝,你就讓石伢子想個辦法把我送出去,這麽長的一段路我是走不出去,只要坐上火車到了那邊,馬家翔可以來接我的。”她還是再次對石嬸深深的鞠了一躬,不管怎樣,搭救之恩是大恩情,菊花心裡是這樣想著。 見到菊花這樣,石嬸不好再強留了,說:“那好吧,你自己要多注意身體,吃完了早飯,我安排人來送你,你看行不?”
菊花沒有說謝謝,因為覺得謝謝表達不了這樣的恩情,隻好又做了個深鞠躬,說:“好吧,那就全靠嬸子了。”
就這樣,石伢子把菊花送到火車站,臨別時,菊花塞給石伢子一個小包,石伢子打開包一看,是菊花這些日子的生活費,石伢子追上前跑著喊:“菊花姐,你的包!”只有幾步之隔,火車開走了,石伢子向前方揮著手,就算是收下了菊花的一片心意。
菊花生產過後才休息了一個星期,在身體還虛弱得不行的時候就開始了一段漫長的長途之旅。
這邊,菊花的婆婆高興得很,她抱著孩子來到奶媽家,進門看到的是一幅窮徒四壁的景象。
那個時代到處是這樣的窮人家,土坯房子裡看不到一件家具,一間房裡養著豬,雞,一間房裡擺著一張大床與一個嬰兒床,外面有一個小廚房,看不到一處乾淨的地兒, 連奶媽看上去也是瘦得不行。
菊花的小兒子就在這裡度過了他人生的第一段艱難歲月。
這位婆婆把菊花賭上生命和前途才換來的孩子竟送到這樣的窮苦人家,不知道說什麽好。
轉眼間到了年底,老二桂花的未婚夫從省城回到老家,帶了好多禮品來看桂花,他一進門,哐當,手裡掉了一個盒子,盒裡裝的是拿來孝敬當家的的酒。
“眼看著飄香的美酒就這樣溜走,好生心痛了。”當家的從房間裡出來,笑著說道。
本就老實的李強,見到這個情況又是一陣臉紅,說:“不好意思啊,這都到家了卻給弄碎了酒,下次,下次給補回來。”
當家的笑著沒接話。
這時桂花從外面乾活回家,見到李強來了,打過招呼之後把李強帶來的禮物一一打開,香煙,零食,糖果,算這個李強還知道做事。
桂花帶李強出門,她倆來到地裡。
“眼下這個時間可以抽空出去轉轉,如果家裡同意,我想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你看如何?”李強這樣問著桂花。
桂花沒有拒絕,只是應著:“你看著辦吧。”
李強心裡樂開了花,說:“那好,我們把日子定下以後,一起去省城看看,順便買一些結婚用品,你看如何?”
桂花聽到這裡,心裡也樂了,她早就想去了,只是不好自己提。
“行,等我母親從嫂子家回來了就可以直接商量哈。”桂花這樣回答李強。
此時的兩個人正彼此相愛著朝著人生幸福的目的地,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