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楓很失落,他沒有想到,就在他馬上要取下古蘭關之時,大元帥拉讚卻派來了人,要求他立刻退兵。
古蘭關下還有三千鷹騎,拉讚的命令一到,三千鷹騎立刻從古蘭關上退了下來。
錢楓氣得吐出了一口老血,悲憤之色,讓人望之哀歎。
鷹騎退了,拉讚並沒有放棄錢楓,他依舊還是這三千鷹騎的統領將軍。
東胡大軍從古蘭關退下,與停留在斷崖處的阿爾漢部匯合之後,向渭城方向退去。
東胡這次的西涼之戰,出動十萬大軍,留下了近兩萬具屍體,用時近一個月的時間,一無所獲,損失慘重。
還剩八萬鐵騎,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平淡無奇。
拉讚治軍很嚴,各部落若是不能節製旗下兵馬,都會被他以軍法處置。
八萬大軍,在渭城下開始結合,拉讚已經下令,大軍連夜出發,一刻也不停留。
對於東胡鐵騎來說,他們本身就是在馬背上長大,千軍萬馬,來如風,去也快如流水。
東胡大軍徹底撤出渭城之時,張楚的五萬大軍,剛好走出沙漠。
前軍斥候已經把渭城東胡大軍的情況一一報來,根據斥候營捉到的東胡信使所攜帶的信息,張楚已經知道了東胡王庭發生的事。
東胡大軍退兵,對張楚來說,是一件好事,他不用再面對東胡的鐵騎。
東胡八萬大軍,和張楚的五萬大軍,就這樣交叉而過,互不干擾。
東胡派來了使臣,求見石國忠義侯,帶來了東胡大軍元帥,南院大王拉讚的問好。
這種官方的問候可有可無,張楚並沒怎麽在意。
渭城已是一座空城,張楚輕松而入。
原本以為的惡戰並沒有發生,但是糧草的問題,依舊讓張楚頭痛。
西涼南郡城,已經是張楚的封底,這渭城,在名義上,也在他的封底之內。
入城之後,張楚第一時間安排渭城防務,城中也無百姓,但從這一刻起,這裡再次成了石國之地。
渭城之中,一片荒蕪,城裡也無一處完整之地。
所有屋舍在金中撤兵之時,就已經全部毀去。
張楚大軍入渭城之時,金中也帶著兩百多殘兵回到了古蘭關。
古蘭關下,戰後留下的荒火還未散盡,一片狼藉。
古蘭關守將戰死,是因為他的狂妄無知,軍中士氣,在金中回來之時,才恢復了一些。
金中從虎牢關處,調來一千軍馬,準備領軍,趕往渭城從新組織防務。
古蘭關下,已經有宣旨的太監趕到。
石國皇帝在張楚出發之時,就已經派出了宣旨太監隨行,到西涼宣旨。
渭城之中,大軍正在重建渭城。
張楚想要進入西涼,還要經過一個人的首肯。
那就是如今的南郡城之主,大將軍金力善。
南郡城,大將軍府,書房之中。
金力善的手上,拿著最新的軍情。
在金力善的面前,是他最信任的謀士,伏先生。
“先生,如你所言,他真的回來了!”
金力善好像一點也不奇怪,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這個人又回來了。
伏先生微微一笑,他知道將軍說的是誰。
“將軍一直在等他回來,不是嗎?”
金力善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感歎道“原本以為他,能活著回來就是一件好事。”
“可是沒想到,這次他回來,卻是以這樣的身份。”
“忠義侯,封地南郡成。”
金力善說完這句話之後,伏書的臉色微微一變,有疑惑,有不解。
“將軍可知道,陛下為何要這樣做。”
伏書雖遠在南郡城,卻已經能猜到石城之事。
一次清除計劃,早在大將軍金力善遠征之時,就已經開始。
“清月觀!”
金力善說出這三個字之後,就無力的坐了下來。
伏書的心中,有怒潮湧過。
清月觀這三個字,讓他差點失態。
“先生,涼州胡巴並不知道東胡退兵之事,你說,我們要不要送這位忠義侯一份大禮。”
金力善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笑意,讓伏書心裡動了一下。
涼州胡巴,不過是跳梁小醜,竟然敢乘人之危,派出一萬鐵甲軍,連奪南郡幾縣之地。
“將軍打算怎麽做?”
伏書其實已經猜到,這位心有不甘的大將軍準備做什麽。
“本將軍即將奉旨返回石城,鎮守我石國邊境,西涼南郡之事,與本將軍再無任何關系。”
金力善說得很灑脫,就像真的一樣。
伏書從大將軍府出來之後,坐上馬車,向著他的小宅而去。
作為大將軍金力善最信任的謀士,伏書居住的地方自然不會太差,仆人奴役,應有盡有。
伏書回到宅子之後,心裡對於今天從大將軍金力善那裡知道的信息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仆人為伏書端上來酒菜,他最喜歡一個人獨飲,這樣會讓他的大腦更加清醒。
伏書倒滿一被酒,忽然發現酒杯微微一抖,有酒滿了出來。
在桌子邊,出現一道身影,這個人,看了桌子上的菜,開口道“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改不了這個習慣。 ”
伏書端起酒杯,一口喝光,放下杯子,一邊倒酒,一邊道“你還不是一樣,神出鬼沒,走路沒有腳步聲。”
“你不是一直留在她身邊嗎?怎麽也有時間來看我。”
伏書和眼前之人很熟,因為他們是幾十年的老朋友。
除了是朋友,他們也是對手,競爭對手。
來人難得露出一個笑容,對他來說,見到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他應該笑。
“你笑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難看。”
伏書挖苦了他一句,然後把面前的酒杯,推到了他的身邊。
來人也沒客氣,拿起來就喝。
喝完之後,放下酒杯,歎息道“果然是你最喜歡的桂花釀。”
伏書眼裡,忽然多了一絲回憶的氣息,他似乎想到了很多過往。
“她怎麽樣?”
伏書問出這句話,就像是用盡了一切力量,拿酒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很好,而且她現在有了希望,你知道嗎?她一直最擔心的那個人,出現了。”
這人說完這句話之後,竟然和伏書一樣,眼裡多了一絲霧氣。
他們都是幾十歲的男人,可只有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他們才能表露出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