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轄賴饒有興趣地看著滿臉氣鼓鼓的蕭禚。
谷雨告訴耶律轄賴蕭禚來找他時,他真的非常驚訝。
不過,見一面也沒啥事,指不定是小姑娘想吃糖葫蘆了。
畢竟上次關在王廷內,廚師做的那兩批糖葫蘆可都是被蕭禚消滅了。
而且谷雨還和他說了,蕭禚還想帶糖葫蘆回家!
不過,那糖葫蘆做出來,不就是為了對付小孩子的嗎?
“你今天來找朕是有什麽事吧?”耶律轄賴坐在座塌上,把剛剛看的蕭司溫給他的牛皮紙放在一邊,然後抬起頭看著蕭禚詢問道。
“哼,你把我姐姐還給我!”蕭禚站在營帳中間,凶狠著臉說道。
“還給你?”耶律轄賴聞言,啞然失笑。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現在還有人過來要回自己的姐姐的?
“姐姐是什麽東西?”耶律轄賴嘴角噙著笑反問道。
“姐姐不是東西!”蕭禚下意識地回道。
說完之後,她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什麽了!
“哈哈,既然你姐姐不是東西,那麽朕就沒必要還給你了!”耶律轄賴搖頭晃腦地拒絕道。
一聽到耶律轄賴這樣說,蕭禚有些惱怒了!
但畏懼於耶律轄賴的身份,只是敢怒不敢言!
“我說錯了,我姐姐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大好人!”只有改口道。
但這個改口注定沒有用!
“…………”
“別再多說廢話了,你姐姐反正都已經嫁進來了,你以為她還能回家?”耶律轄賴笑容一收,面色嚴肅地問道。
“你憑什麽不讓她回家啊!”蕭禚質問道。
“朕懶得和你爭,即使朕同意讓你姐姐回家,你信不信,你父親也不會讓你姐姐回家的,而且你姐姐回家了,誰來當我的妻子啊?你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代替?”
“你…算了,和你也說不清楚,反正你只要知道你姐回不去就是了,好了,你趕快回家吧,我還有事呢!”耶律轄賴看著小屁孩蕭禚,搖搖頭道。
自己是真的沒腦子。
這些事情和蕭禚說有用嗎?
蕭禚眨巴著眼睛看著坐在座塌上的耶律轄賴,原本以為耶律轄賴會和她仔細解釋,可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一番話。
蕭禚不說話,但嘴巴卻是嘟地老高老高了。
她很不高興!
但在耶律轄賴面前,她又不敢像在家裡一樣,打著滾撒著嬌。
所以只能這樣表達自己的不滿。
耶律轄賴卻是不在乎蕭禚的不滿,他是皇帝,需要在乎一個小屁孩的不滿嗎?
“你還有什麽事不?沒什麽事你就回去吧!”耶律轄賴擺擺手道。
“這個………”
一聽到耶律轄賴的話,蕭禚面上浮現出一般女孩兒所具有的憨笑。
還真別說,這個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只不過,這笑容對耶律轄賴沒有作用。
不過,看小屁孩蕭禚特意來王廷的份上,還是讓她去見她的姐姐吧!
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畫面。
“谷雨,谷雨!”耶律轄賴對著帳外喊道。
“奴婢在!”谷雨掀開簾帳走進來,恭聲說道。
“把她帶到她姐姐那裡去,既然來了,就讓她見一見!”
“是!”
蕭禚聞言,面色一喜。
能見到姐姐也可以,不過……
糖葫蘆怎辦?
“好了,
帶過去吧!”耶律轄賴壓根沒有給蕭禚說話的機會,擺擺手就讓谷雨把蕭禚帶走。 耶律轄賴認真地看起了蕭司溫呈上來的牛皮紙。
“甚至有一家百姓,家中牛羊凍死,無一幸免,再加上老母病重,無錢醫治,無奈之下,只有將自己六歲的女兒賣給別人,換取醫費!”
“誒,這麽慘的嗎?”耶律轄賴搖搖頭,感歎道。
看樣子不讓蕭司溫以及上京道這些百姓去劫掠南方大周的話,這上京道五十萬百姓或許在這個寒冬之後,只剩下一半了吧!
搖搖頭,這些事情,自己目前還沒有資格去參與!
要知道這些劫掠大軍的主要組成人員雖然是上京道那些受災的百姓,但領導這件事情的還是古丹這些貴族。
戰後收獲最大、最多的還是這些古丹貴族!
這些古丹貴族可就煩了!
勢力錯綜複雜,壓根不是現在的耶律轄賴能夠理清頭緒的。
他現在就是把古丹的上層階級當成四方勢力!
耶律撻烈、耶律臂攝、蕭司溫、中立貴族。
“來人,去吧謁魯木叫來!”耶律轄賴沉思片刻,對著帳外喝道。
“是!”
沒過多久,一身戎裝的謁魯木來到帳內。
“拜見皇上!”謁魯木單膝跪地,恭聲說道。
“起來吧!”耶律轄賴揮揮手道。
“是!”
耶律轄賴抬起頭,直視謁魯木。
“軍隊征兵征的怎麽樣?”耶律轄賴直接詢問道。
這是耶律轄賴目前最為重要的事情,他一直為之努力的事情就是把宿衛軍的軍權抓到手中。
這十萬新招的士卒就是他為之倚重的力量。
“回皇上,臣已將軍營準備好,就等全國各地的士卒到王廷了!”謁魯木恭聲道。
“武器鎧甲呢?準備好了嗎?”耶律轄賴繼續詢問道。
“這………”謁魯木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了。
這十萬大軍征招,所需的物資實在太龐大了!
王廷一下子要湊這麽多的武器鎧甲,是真的難啊!
“嗯?怎麽了?”耶律轄賴眉頭一跳,皺著眉頭問道。
“臣去找北院大王,索要武器鎧甲時,北院大王告訴微臣,讓臣去找呱緇郝赤大人!”謁魯木實話實說道。
耶律轄賴聞言,眉頭一皺,這不就是典型的推諉扯皮嗎?
上輩子他可是看多了。
不過,這武器鎧甲還真得讓耶律撻烈來解決,畢竟這不是小數目,而是十萬大軍的物資。
“呱緇郝赤?”耶律轄賴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對這個人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更別說這個名字了。
“是的,皇上,呱緇郝赤大人乃是掌管王廷府庫的大臣。”謁魯木看著耶律轄賴說道。
“他管錢?”耶律轄賴低垂著眼簾,手指敲著桌榻桌面。
這就難辦了,錢袋子現如今被耶律撻烈拿著,盡管他擴增了十萬大軍,但這十萬大軍可不是閑時是農民,戰時是軍人的半職業的軍人。
而是專門作戰的精銳部隊。
這些軍人既然不參加放牧生產,那麽他們肯定是沒有經濟來源的,故此他們的生活物資也是需要王廷提供的。
這也是一大筆開銷!
“那你去找了呱緇郝赤嗎?”耶律轄賴繼續詢問道。
“找了,找了四五次,但每次都是下人說不在,不讓臣去見他!”
謁魯木低著頭,神情有些懊惱和不忿。
畢竟他作為宿衛軍左皮室軍的統領,皇上面前的大紅人,想見一面呱緇郝赤都見不到,完全是在給耶律轄賴丟臉啊!
懊惱的是,要是他自己有辦法解決這十萬大軍的物資供應問題,那麽他就不會丟這個臉。
不忿的是,呱緇郝赤如此行徑,完全是沒有把耶律轄賴放在眼裡。
他去找呱緇郝赤索要物資,可不是他自己要去的。
而是奉了耶律轄賴的聖旨去的,這就是說,謁魯木去找呱緇郝赤,代表的不是他本人,而是耶律轄賴。
可即使這樣,呱緇郝赤也沒有給謁魯木任何機會啊!
這不是在羞辱他謁魯木,而是在羞辱耶律轄賴這個皇帝。
要是耶律轄賴有這個實力的話,他早就讓人哢嚓一下,把這個呱緇郝赤的人給砍了!
可惜的是………
耶律轄賴難道不清楚呱緇郝赤此行為背後的意義嗎?
不,他知道,但還是那句話,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等他有足夠底氣如此做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翻臉!
“宿衛軍的武器鎧甲從哪裡來的?”耶律轄賴站起來,踱了幾步後,向謁魯木詢問道。
“皇上,咱們宿衛軍的弓箭是鍛造衛造的!”
“那彎刀呢?”
“大部分是從冰霜國交易過來的,少部分是鍛造衛打造的!”
“那鎧甲呢?”
“是從大周買來的!”
“大周?”
耶律轄賴很驚訝,畢竟這次廷議上提出要劫掠大周後,他就專門去查了一下這方面的歷史。
通過這段歷史,他這才知道,古丹南下劫掠大周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開始了。
準確的說,是大周開始衰落便開始的。
至於最近十幾年,古丹之所以沒有劫掠大周。
一方面是因為耶律京為了登上皇位,當時古丹內部死了不少的精銳士卒。
另一方面就是,大周年年向耶律京進貢佳釀!
讓嗜愛喝酒的耶律京開心不已,耶律京一旦開心,自然是不會縱容古丹士卒去劫掠大周。
畢竟在耶律京看老,要是大周不複存在,到時候誰會給他進貢佳釀呢?
所以說,在廷議上蕭司溫提出劫掠大周,只是在恢復以往的習俗而已。
故而,古丹眾多大臣紛紛讚同的。
可沒想到,常年被古丹劫掠的大周居然還為古丹提供精銳的鎧甲。
這不是資敵嗎?
“是的,皇上,每年我古丹都會付出眾多牛羊馬來換取鎧甲!”謁魯木點點頭道。
“那是怎麽換的呢?”耶律轄賴繼續詢問道。
“一匹好馬或者七頭羊或者兩頭牛可以換一套鎧甲!”謁魯木說道。
“什麽?”耶律轄賴很驚訝。
一匹好馬換一間鎧甲,那可真是貴啊!
要知道,在冷兵器時代,馬匹的存在就如同坦克般的重要性。
想想看,一輛坦克換一身防彈衣!
你樂意嗎?
不管別人樂不樂意,反正耶律轄賴不樂意!
謁魯木對耶律轄賴的驚訝更驚訝。
誰不知道古丹上上下下什麽都不缺, 唯獨缺的就是鐵礦!
沒有鐵礦,古丹就算有著在厲害的鍛造大師、在厲害的鍛造方法,也沒有用啊!
曾經,古丹也嘗試向大周購買鐵礦石,然後由自己鍛造鎧甲武器。
但古丹的這一目的並沒有達成!
當時的大周雖然同意了和古丹進行鐵礦的交易,但交易的那一點點量,都已經被拿去進行仿製冰霜國的彎刀了。
所以,古丹並沒有多余的鐵礦來進行鎧甲的鍛造。
自己不能鍛造,那就只有買了。
既然彎刀是從冰霜國購買的,那麽鎧甲就絕對不能繼續在冰霜國購買,所以古丹便向大周購買鎧甲。
向大周提出這個意向後,沒想到的是,大周對於古丹向他們購買鎧甲很歡迎。
所以當時的二十萬宿衛軍的鎧甲是這樣來的。
而最近這些年來,古丹宿衛軍的鎧甲量不多,所以並沒有向大周購買,而是通過漢人商販偷運過來的。
當然,這個價格是要比大周要貴那麽一點點的。
“皇上,您看?”謁魯木面露期待地看著耶律轄賴。
他希望耶律轄賴能夠幫助他解決武器鎧甲的問題。
畢竟,士卒沒有精銳的裝備,就算再英勇的士卒,經歷過一兩次大戰後,也會死傷慘重吧!
古丹總共才多少人,三百多萬人!
其中還有一大半人是女人!
也就是說,男人也才一百多萬!
可這裡面還包括老人和孩子的!
古丹青壯漢可是經不起這樣折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