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繼續在這個行業裡混飯吃,再像以前那樣,每天無所事事的隻當一個編外安全員顯然就不行了。
他需要學習。
而工地上,他可以學習的對象很多。
比如跟錢工學。
雖然呂魚經常覺得錢工裝做一副不苟言笑、嚴肅嚴厲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想笑。
但錢工真的是一個有本事的人,至少比呂魚有本事。
能把兩百人的隊伍管理得井井有條,安排這麽多人的工作,卻很少有人覺得吃虧抱怨什麽,更能很好的解決工人之間的矛盾,這是只在工廠裡當過小組長的呂魚所不具備的管理能力。
這需要他學,他要學習錢工怎麽安排工作,怎麽處理工人間的矛盾。
有時候呂魚遇見看不懂的,也直接問錢工,錢工也沒有藏著捏著,直接告訴他為什麽要這樣安排。見呂魚真的用心在聽,甚至做筆記。錢工覺得很有成就感的同時,對呂魚也越發的看得順眼不少。
最近工人數實在太多了,郝老板的施工隊不再缺工人,而是缺管理工人的工頭。
見呂魚學得這麽用心,錢工甚至把一個小工地交給呂魚,讓呂魚真正當工頭,監督工人乾活。
也是這兩個月呂魚的表現錢工都看在眼裡,知道呂魚雖然因為年齡的原因,不能有什麽威信,但所做的事,處理事情的方法,讓工人們對呂魚多了很多好感,多了一些信任感。
讓呂魚幫忙管理,不說監督什麽,至少呂魚真要看到誰偷奸耍滑,說起來別人也願意聽。
而且後來錢工發現,這小子好像和質檢科的很熟,負責的工程,請質檢過來驗收,質檢科的技術員都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輕易的就給通過了。
於是錢工就更是沒有一點負擔的用起了呂魚。
不止錢工是呂魚學習的對象,還有張工。
張工做了一輩子基建,雖然到退休也是一個普通的工程師,甚至退休後只能到郝老板的施工隊乾活,而不能到那些正宗的基建公司,但是技術還有對土木工程的理解,仍然可以甩呂魚八十條街。
呂魚見張工看圖紙、用水平儀那些,就往跟前湊,不懂的就問。作為一個屋子的又是好脾氣的張工,對於呂魚的問題,回答得就更仔細了。最後見呂魚的基礎實在太差,甚至扔給呂魚一本《土木工程基礎》,讓呂魚多看,有不懂的他再教。
一個施工隊肯定不止這兩人可以當呂魚老師,呂魚管理著二十人的一個隊伍,那些人很多都是呂魚的老師。
他遇見不會的就問,甚至跟大工師傅借工具親自上手試著做。
他畢竟在工地乾過不短時間,要不是後來用鋸床把手指肌腱割傷,這才沒在工地上幹了,說不定的就會成為一個木工師傅,人生的路也會變得不一樣。
除了木工,對於其它工種,雖然不怎麽會,也有一些了解,只是時間久了,好多東西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再次在其他大工師傅的指導下乾起來,沒幾次就像模像樣了,把教他的大工師傅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學這些,只是再次體會一下各種工作的不同,並沒打算學得多麽精通,只是省得以後別人忽悠他,而卻看不出來。
很快工人們都察覺到呂魚的變化,有些摸不到頭腦,實在看不懂這小呂工是吃錯了什麽藥,突然就從每天無所事事的閑人變成了忙忙碌碌的好奇寶寶了。
時間到了九月。
1號的晚上,
張工沒什麽事,又拉著呂魚下棋,王越湊過來觀棋,被張工沒好氣的趕走。 因為王越做不到觀棋不語,又因為王越感謝呂魚讓他心願達成,對呂魚越發的友善,在觀棋的時候總是幫呂魚支招,讓張工經常敗北。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張工和呂魚下棋,只要王越往跟前湊,張工就要趕人。
“最近看你啥都在學,是打算在工地上好好的乾下去?”下棋的時候張工問道。
“嗯,是有這麽一個打算!”呂魚把自己的炮拿起來,在棋盤上比劃著想要沉底,又有些拿不準主意,側頭看了眼坐得遠遠的王越,見王越對他點了一下頭,這才把炮放過去。
“你再支招,下次我和小魚下棋的時候,信不信我把你趕到門外面去?”張工注意到那兩人的小動作,沒好氣的說了王越一句,直到見王越裝做若無其事的把頭轉過去,這才回頭皺眉看著棋盤,沉吟著走了一步,對呂魚說道:“其實在工地上乾活,做得再好又能怎麽樣呢?就像我,做了一輩子了,還不是就這樣?”
他還算是一個有文化的人,不是真正工地上沒文化只會下苦力的苦哈哈,結果做了一輩子土木工程,到退休都還是這樣,就難免對工地還有基建行業有些意見。
呂魚沒有解釋什麽,很多事,只有做了,做出成效來才能讓人信服。
……
在工地上當了十來天真正的工頭和好奇寶寶,到了9月7號,呂魚沒有再上工,而是再次坐上了回程的火車。
他不是去接人,況且這個時間段也沒人會出來打工。
他回家只是因為11號就中秋了。
重生回來第一個團圓佳節,呂魚說什麽都要和家人一起過。
帶的東西很多,有呂魚姐姐為兩位長輩準備的東西,還有其他人請呂魚幫忙捎給他們家人的東西。
都是一些北方省特產,像風乾肉、奶片啥的。
10號呂魚到了家。
家還是這個家,可給呂魚的感覺又不一樣了,家裡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呂父甚至願意去幫著村裡的其他人家建房,這是與重生前不一樣的地方。
曾經的呂父自從在工地上受傷過後,就一直不願意再去做木匠,即便村裡建房也不去。
重生後不知不覺也改變了呂父的精神狀態,而且是往好的方面改變,呂魚很高興有這些變化。
這就更堅定了呂魚要打造一個讓別人不敢輕易覬覦他家財富的勢力,讓這個家,特別是呂父不再受什麽刺激。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了個中秋,中途呂霞還打來電話,和兩個長輩很聊了一些話,甚至保證說有機會就回來看他們。
不管呂霞這話是不是安慰兩人的,但是老人和呂父聽了還是很高興。
呂魚看出他們神色的變化,知道他們是真的想呂霞了,算起來他們和呂霞應該有四五年沒見過了。
和呂霞的通話是在手機欠費後才不得不結束。
呂魚收起手機,也沒什麽心疼的,想著他一天掙七八百元,區區一百來塊的電話費,毛毛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