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呂魚並沒有什麽事,與他一起回來的田允濤現在正忙著處理前幾天遺留下來的事,總要等一切理順了,這才能夠搞那麽一個儀式。
呂魚走在路上,被風沙刮得眼睛都睜不開,就想著直接找個地方待到那時候,然後趕緊走人,他簡直對這地方的氣候適應不了。
不過還沒等呂魚想好去哪待,他的王哥,項目部質檢二科王科長,馬上就要當建設科科長的王時群打來電話,要呂魚去找他。
“喲,呂老板,您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當了老板的人,你看看,走路多有氣勢。”
“……”
呂魚進了電廠來到質檢辦公室,還沒到科長辦公室,就被質檢科的人攔了下來,笑嘻嘻的開著呂魚的玩笑。
“各位哥哥們可別這麽說,我可不是老板,我也沒有什麽氣勢,我還是你們的小弟。”呂魚笑著說著,挨著給人敬煙。
“中華呢!老板了是不一樣!”一群人並不打算放過他,逮著機會就挖苦幾句。
有的人可能沒其它意思,就是打趣小年輕幾句,但其中說不準就有眼紅嫉妒的人,說話的腔調呂魚都聽出了酸味。
打趣的過程直到王時群出來這才打住。
“王科長!”呂魚招呼著,也給王時群敬煙。
“說了叫王哥!”王時群接過呂魚的煙,埋怨一句,然後就摟著呂魚的肩膀,把呂魚帶進了他的辦公室。
質檢二科的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他們雖然都知道他們的科長因為田允濤看重呂魚,對呂魚另眼相看,又因為這次的事,讓他們科長職業道路變得更寬。可即便如此,這關系怎麽也不可能瞬間就能親切的到了這種程度吧?
外間的人在疑惑呂魚和他們科長的關系,呂魚倒沒怎麽疑惑,畢竟田允濤給他說過,也就知道田允濤送了一份人情給他,讓王時群以為他在王時群當建設科長裡面出了多大的力。
果然,王時群進門後,就先是感謝呂魚一番,說多虧呂魚的推薦,他總算可以不用在質檢科當老二了。
“沒有的事,這事與我沒什麽關系,我就是提了王哥的名字一下,裡面真沒我什麽功勞,也是王哥的工作被領導看在眼裡,不然我人言輕微,要是沒有王哥自身的本事,即便我說破了嘴,田經理也不會聽的!”呂魚說道。
“有時候,做得再好,也要領導能在關鍵時刻想起你來才行啊!”王時群笑著說道。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又是幾個來回,王時群煙都抽了兩支了,這才說起正事。
王時群第一次當這個整個京二電甚至京電建都沒有的一個建設科科長,要管理三四百人,終歸沒有經驗,底氣也不怎麽足。
他找呂魚,主要就是向呂魚了解他將要帶隊的工人,普遍都是什麽情況,有什麽忌諱,或者說習性怎麽樣!
其實這些,他自從上次會議過後,就經常去郝老板的工地上觀察,這次再找呂魚谘詢,也是對他觀察的一個印證。
其實川省人哪有什麽忌諱那些,又不是一些少數名族,總有各種習俗,忌諱,就像項目部員工餐廳還專門有個回民窗口。
而且都是一些普通的莊稼漢,偷奸耍滑可能會有,至於更嚴重的,更甚至大奸大惡那種,就跟買彩票中大獎差不多的幾率。
最後呂魚告訴他,人是三人行人力資源公司的,到時候他要是對誰不滿意,可以直接把人退回來。
從呂魚口中了解了川省人的普遍情況,
王時群雖然不能算完全有底了,但還是安心不少。 帶著呂魚出了辦公室,來到外面的大辦公室,王時群對他的手下們說道:“好了,都別裝樣子了,這段時間哪有那麽多要忙的,要忙也是到工地上忙。”
確實是如此,這段時間的電廠,因為天氣原因,工程進度雖然還在推進,可是速度已經變成了龜速,更多的時候工人們都在和天氣做鬥爭;挖凍土,給剛澆的混泥土蓋被子,甚至給各種機械烤火。每天都出不了什麽工程,也就不怎麽需要驗收,而且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工人們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回家了,這樣就更出不來什麽活。
這段時間的質檢科,是一年之中最悠閑的時候,如果不是還要監督著那些小包工頭,讓他們不在這節骨眼上給項目部出么蛾子,質檢科就更沒事做了。
可質檢科的人不會直接承認這點,有人笑著對王時群說道:“科長,您這可冤枉我們了,大夥也是有事做的好吧!”
“哦?什麽事?是聊企鵝還是玩聯眾遊戲?”王時群說著就往說話這人的電腦前看過去,一把拍掉這人拿鼠標正準備關企鵝的手,搶過鼠標,點開企鵝,“喲,都兩個太陽了?”
這人回應王時群一個尷尬的笑。
王時群也不說他什麽,回頭看向呂魚:“小魚你有沒有企鵝號,要不要讓他幫你每天掛著?”
在王時群看來,小年輕不就是這些愛好嘛。
呂魚最初在津電建外的網吧申請的企鵝號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去了,這時候面對王時群的問話,隻好搖搖頭,表示沒有。
於是王時群又在他手下的那裡要了一個不錯的七位數的號,並交代下去,每天幫忙掛著。
一群二科的人簡直看得目瞪口呆,心說這小年輕到底是你什麽人,用得著這樣嗎?
其實王時群這麽做,更多的還是田允濤給了他錯誤的信息,以為呂魚能對田允濤有多大的影響,還想著呂魚以後能再次幫他說說好話,說不定關鍵時候就起個什麽作用。而且這事又不費他什麽功夫,為什麽不做一下?
呂魚見王時群沒什麽事了,拒絕了王時群中午一起吃飯的提議,告辭離開。
路過郝老板的資料室,呂魚想著來都來了,於是直接走了進去。
張麗娟正無聊的在電腦上玩遊戲,郝老板的資料室沒有聯網,玩也只能玩單機遊戲。正投入著,一股冷風呼啦啦的灌進來,張麗娟一個哆嗦,這才沒好氣的轉過身看向門口。
待發現進門的是呂魚,一抹喜色馬上印上臉頰,仔細打量著兩個多月沒見,只是聊了聊短信的呂魚。
“怎麽了?”呂魚看了看自己,確認身上沒什麽異常。
“你挑衣服的眼光真有問題!老裡老氣的!”張麗娟變換了臉色,一臉嫌棄的說道。
也難怪張麗娟這麽說,今天的呂魚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裡面白襯衣,羊絨衫,然後黑色的褲子,再穿一雙黑色的帶絨的皮鞋,一點沒有年輕人的穿衣風格,甚至還在腋窩裡夾了個黑色的公文包。
“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呂魚笑著說道。他實在太年輕,也就是隻好在衣服上下功夫,這樣穿著更顯得成熟一些。
“你就空手來啊?”張麗娟看著呂魚空著的雙手,沒來由的感到失落。
“要不然呢?”
“算了,知道就是這樣!”張麗娟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又有些幽怨的說道:“你現在是老板了,能想著來我這看看也不錯了。”
呂魚不接話茬,隨意的東拉西扯一會,時間也就到了中午,呂魚邀請張麗娟去吃飯。
他本以為張麗娟會興然前往,沒想到張麗娟拒絕了,並不打算跟他出去吃飯。
又邀請了幾次,依然如故。
既然這樣,呂魚也就不再邀請了。中午了,也不耽擱張麗娟去吃飯,給張麗娟道了個別,往京二電的員工食堂走去,他準備這幾天的飯都在那裡解決了。
張麗娟看著呂魚離開的方向愣愣出神,只是視線被房門擋住,能看到的也就是斑駁的房門。
人生總有不如意,就像張麗娟此刻,她知道她喜歡上了呂魚,在呂魚回去的那段時間,隔三岔五的就給呂魚發消息,想知道呂魚的近況。
兩個月下來,思念堆積,見到呂魚那一刻,張麗娟是真的開心,可是再看到呂魚對感情避而不談的態度。開心變成失落,失落變成頹然,頹然就打算放棄。
她是這個電廠裡有數的美女,時常被人捧著,可她主動向呂魚表白了心跡,卻沒有得到回應,失落中也有不甘甚至憤慨。
不由的想自己把感情系在呂魚身上到底對不對。
她覺得她能忍受戀愛後的各種問題,來自家庭的,生活習慣的,甚至性格的,可是她忍受不了這種看不到結果的等待。
張麗娟不是一個把心思憋在心底的人,性格外向,甚至有幾分潑辣,既然對呂魚有了不滿,而且此時越想越不滿,於是一個電話打給呂魚。
“你先回來,我有事問你!”張麗娟說道。
在等呂魚回來的時候,張麗娟為自己打氣,打腹稿,甚至想著呂魚一進門她就劈頭蓋臉的對著呂魚罵,然後大聲的、傲然的對呂魚說老娘現在不喜歡你了!
可是當門被推開看到呂魚進門的瞬間,張麗娟那些話一時又說不出來!
“怎麽了?”呂魚關上門,看著一副欲言又止的張麗娟,疑惑的問道。
“你就在那站著!”張麗娟叫住想要走過來的呂魚, 因為她覺得呂魚離她越近,她越是把話說不出口。
暗自為自己提氣,張麗娟喝問:“你自己說,我們之間算什麽?”
“什麽算什麽?”
“你別跟我裝傻,你明白我的意思!”看到呂魚到這時候還一副避而不談的樣子,張麗娟越發的氣憤。
呂魚沉吟了一下,然後目光專注的看向張麗娟,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朋友!”
張麗娟定定的看著呂魚,呂魚也這麽看著她,沒有回避她的目光,張麗娟已經從呂魚的眼神裡得到答案,知道呂魚嘴裡的朋友,就真的是朋友。
“誰要和你做朋友?”張麗娟爆發了,紅著眼眶,大聲說道:“告訴你呂魚,我們以後不是朋友,什麽都不是,就是陌路人,你現在可以走了,以後遇見也要當作不認識!”
“有話好好說……”
“我和你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張麗娟打斷呂魚的話,“你怎麽還不走?”
呂魚看著張麗娟,思緒千轉,很多話想說,最終化作一句:“希望你以後遇見你喜歡的人,而那個人心裡只有你!”
“你出去,不用你在這說這些話!”張麗娟嚷嚷著走到呂魚跟前,伸手就要把呂魚往門外推。
呂魚感覺到張麗娟推他的力道很大,很決絕,沒有抵抗的被張麗娟推出門。
哐當一聲,門被關住,呂魚站在門外歎了口氣!
重生回來,錢還沒掙到什麽,倒是先當了一次負心人,可不負別人心,就要負自己心,人生總有些許無奈。所謂兩全其美,哪是那麽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