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身處電廠的張麗娟,聽到郝老板打來電話說呂魚受傷住院,還沒掛掉郝老板的電話就急急忙忙的往電廠外跑,她壓根就沒功夫去想她前幾天才對呂魚說過的話。
郝老板隻說呂魚受傷住院了,此時張麗娟腦海裡想著的就是,呂魚為什麽會受傷?受的什麽傷?嚴不嚴重?
她甚至忘記了再打電話過去問。
天氣很惡劣,願意出門的人很少,所以路過的車輛也很少。
就連一直在電廠外等著拉客的黑車,此時也沒了蹤跡。
張麗娟在電廠中門外焦急的等了好幾分鍾,這才有一輛夏利停在她旁邊。
司機搖下車窗,問:“等車的?”
“嗯!”張麗娟答應著就打開車門往車裡坐。
“去哪?”
“呼縣醫院!”張麗娟連忙說道。
“三十!”
要是平時,去到呼縣二十都不到,這司機顯然是看出張麗娟的急切,於是漫天要價。
而張麗娟果然沒有還價。
司機暗自得意一下,這才發動汽車,油門還沒踩下去,又聽到有人在敲車窗。
敲車窗的是呂霞,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後座有人,等司機搖下車窗,就急忙問道:“司機師傅,去不去呼縣醫院!”
“正好,她也是去呼縣醫院!你們兩個人,我便宜點,一人25,沒問題吧?”
張麗娟搖頭,她此時隻想司機趕緊開車。
這時候呂霞才發現車後座坐著的張麗娟。
雖然她去過電廠找過呂魚幾次,可也沒有和張麗娟見過面,甚至不知道張麗娟的存在。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張麗娟,先是對張麗娟願意讓她拚車而感激一笑,然後連忙坐上車。剛關上車門,就聽見張麗娟催促著司機開車。
一路無話,半個小時後兩人在呼縣醫院下車。
一起邁著小跑往住院樓裡跑,張麗娟快一些,但是呂霞也不慢的緊隨其後。
住院樓三樓307,張麗娟站在門口,看到關上的房門,伸手正準備推門,可先前一副急切的樣子,這時候卻躊躇起來。
緊隨其後的呂霞就沒有什麽顧慮,對應了一下房間號確認沒錯,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進門的時候,還很是詫異的看了張麗娟一眼,特別是當發現307裡只有他弟弟一個病人的時候,呂霞再次回頭看向張麗娟。
呂魚看到呂霞進門,剛準備打招呼,結果看到呂霞回頭看向門口,也順著呂霞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站在門口躊躇著的張麗娟。
呂魚知道一定是郝老板通知的張麗娟,把目光轉向郝老板,就聽到郝老板說道:“好了,照顧你的人來了,我就走了!”
“幫我送送郝老板!”呂魚掛著吊瓶,不方便送人,於是對呂霞說道。
“可是你……”呂霞有些不放心呂魚,也是呂魚沒在電話裡給他說他為什麽住院,這時候看到呂魚紗布裹著頭,臉色蒼白的樣子,哪還顧得上什麽人情世故。
“放心,我沒什麽大事!”呂魚說道。
聽呂魚這麽說,呂霞這才稍稍放心一些,轉頭向郝老板誠懇的道謝,“給郝老板您添麻煩了!”
“沒事!”郝老板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對呂魚說了句好好休息,就率先往病房外走。
呂霞跟在後面送郝老板。
走到門口,呂霞再次好奇的看向張麗娟,接著就聽到郝老板打趣著對張麗娟說道:“怎麽,娟子你這是突然被見家長,
有些不敢進門?” “我……”張麗娟呐呐的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已經從郝老板話裡猜出這個跟著她一起拚車到醫院的應該就是呂魚的姐姐,再注意到呂魚姐姐一副探尋的目光,矛盾、羞澀…
滋味實在難言。
“放心,小呂沒什麽大事,就是被小人暗算,腦袋瓜子被人給了一家夥,有輕微的腦震蕩,修養幾天就好!”
郝老板這話是說給張麗娟也是說給呂霞聽的,也算是安她們的心。
果然,聽到郝老板這麽說,兩人雖然有些詫異呂魚怎麽會被暗算,但是知道呂魚沒什麽大事,都松了口氣。
呂霞送郝老板下樓,路過張麗娟旁邊的時候,又好奇的看著張麗娟。
如同打量弟媳婦似的,在張麗娟正面的時候看張麗娟的眉眼、臉蛋、身材,直到把張麗娟看得低下了頭,這才錯身過張麗娟,接著又轉頭再從後背打量。
可惜冬天裡,好多細節打量不出來,呂霞暗歎一句可惜。
等呂霞走遠,張麗娟這才抬起頭,有些擔憂的看向病房裡的呂魚,雖然她很想近距離的仔細的看,可就是躊躇不肯進門。
“進來吧!”呂魚躺在病床上,對張麗娟招手。
張麗娟咬了咬牙,這才慢騰騰的進到病房,站在呂魚的病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的呂魚,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曾經對呂魚說過,兩人以後是陌路人,但是此刻,她卻出現在這裡,她一路上都在擔心呂魚的傷勢,直到此時,才有空想自己為什麽會聽到郝老板說呂魚受傷了就急忙問清地址,急匆匆的趕到醫院。
她知道為什麽,可是……
再看著呂魚並沒有因為她的出現而歡喜雀躍,她反而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愁緒,張麗娟替自己不值,很想轉身就走,可是看到呂魚蒼白的臉,心疼的同時,怎麽也邁不動離開的腳步。
“謝謝你來看我!”呂魚說話打破病房裡的沉默。
“郝老板說你受傷了沒人照顧,於是找到了我,他是老板,他發話我不得不聽。”張麗娟用蒼白無力的理由,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曾經的小辣椒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呂魚內疚,卻不知道該處理這問題。
寬慰話哄張麗娟高興?
可說些什麽?
面對呂魚皺著眉頭的沉默,張麗娟越發委屈,覺得自己真是作賤自己,緊接著小辣椒性子爆發出來,瞪著呂魚,問道:“你很怕見我?”
“沒有!”
“那你這表情是什麽意思?”張麗娟追問。
呂魚詞窮,難道告訴張麗娟,他是因為難消受美人恩。
張麗娟最見不得呂魚這幅神情,生氣的同時,也怕一會呂魚的姐姐回來再碰上尷尬,於是說道:“既然你有人照顧,那我就走了!”
張麗娟轉身,心裡其實想聽到呂魚說出挽留的話。
可惜並沒有。
張麗娟背對著呂魚,委屈、難過,霎時就紅了眼眶,眼淚不爭氣的就流了下來。
這下她更不願意在呂魚的病房待了,眼淚模糊了眼,讓張麗娟撞上了旁邊的空床,發出哐當一聲響,而她自己也是一個踉蹌,扶著床沿這才站好。
“當心!”呂魚在她身後說道。
“不用你假惺惺的!”張麗娟哽咽著說了一句,接著頭也不回的跑出了病房。
在病房外正好遇見送人回來的呂霞。
呂霞揮手想要打個招呼,結果張麗娟看到她,反而跑得更快了,轉瞬就跑到樓梯口,接著就消失不見,留下呂霞一個人站在走廊上一頭霧水。
既然想不通,那就去問。
呂霞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知道呂魚沒什麽大問題,那麽她覺得自己不弄清楚,沒準自己會被好奇心憋出大問題。
“剛才那個姑娘是弟妹?”呂霞進門第一句話就如此問道。
“不是!”呂魚答道。
可惜呂霞根本不相信呂魚說的,看著呂魚,嘖嘖感歎:“當老板的人是不一樣,才這麽大點就談女朋友了!”
呂魚並不想談論這個問題,沒好氣的瞄了呂霞一眼,“你要是有事你就去忙,這裡用不著你,你要是沒事,麻煩去叫一聲護士,我這點滴該換了。”
呂魚本以為這麽說,自己至少能安靜個一兩分鍾,但他忘記了,他姐姐呂霞是上過衛校的,雖然只是中專的衛校,可是掛著的點滴,換個瓶子而已,別說衛校生了,就是常人也能給換了。
把輸液管從空了的藥瓶裡拔出來,對應著輸液單,把輸液管插進另一瓶藥裡,同時嘴裡還不停歇,接著又開始追問道:“你怎麽把人家姑娘弄哭了?人家小姑娘,哭得稀裡嘩啦的,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麽欺負別人的!”
“你……”呂魚有些無語,他本來心情就不好,有莫名其妙被人打,還猜不出具體凶手原因。還有就是此時聽到呂霞說張麗娟是哭著出去的,這心情就更糟了。
腦震蕩的病人主要靠靜養,可是此時呂魚心情煩躁,腦袋越發的難受,躺在病床上,連連乾嘔。
呂霞嚇了一跳,她一個水份很足的衛校生,實習都只在藥店實習的,面對腦震蕩,而且腦震蕩的還是她弟弟。
此時見呂魚這個樣子,立即就慌了,再顧不得八卦,急匆匆的跑出去叫醫生。
住院醫過來,看了兩眼,然後對呂霞說道:“病人腦部受了重擊,現在最好是休息!”
說著客氣話的把醫生送走,回到病房的呂霞再顧不上八卦,問呂魚要不要吃些東西。
呂魚說不用。
於是呂霞接著就叫呂魚休息,呂魚實在乏了,也就閉上眼睛。
可是人是困乏,可是腦袋難受,這睡覺怎麽也睡不著。特別是想著打他的人說不定正在哪躲著偷笑,心裡怒火升騰。
再想到張麗娟急匆匆的跑來,沒待幾分鍾,又哭著離開,他內疚慚愧,就更是睡不著了。
可睡不著也要睡,不養好身體怎麽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