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離工行不遠,有人看到打架,還沒來得及去看熱鬧,呂魚就已經倒地,而行凶者已經逃之夭夭,於是看熱鬧的人變成好心人,對著銀行裡吆喝一聲,“有人受傷了!”
03年不像後世,熱心人終歸要多一些
幾個人一起把呂魚扛進營業廳,然後銀行職員開始打急救電話。
可是呼縣急救中心離電廠太遠,過來至少要半個小時,更別說天寒地凍的,救護車不敢開快,誰知道到這得什麽時候。
先前一群人七手八腳的把呂魚抬進營業廳的時候,眾人還沒有多想,這時候見依然昏迷不醒的呂魚,有人就有些擔心的嘀咕道:“不會死在這裡吧?”
再擔心這些人也乾不出再把呂魚扔出去的事,不然這天寒地凍的,即便腦袋沒什麽事,也會被凍出事來,可是想著等救護車要那麽久,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個人像是領導的人,認出呂魚應該是剛和郝老板在貴賓廳轉帳的人。
電廠的這個營業廳,做的就是幾個建設公司的生意,有限的幾個大客戶都留有電話,而郝老板顯然也在此列。
這人掏出手機,翻到郝老板的電話號碼,播了過去。
“郝老板,我是工行的小趙啊!”這人撥通郝老板的電話,自報姓名過後,來不及和大客戶客套,急忙說道:“剛才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年輕在路上被人打了,這時候被我們抬進營業廳裡,人現在都還昏迷著!”
郝老板大吃一驚,他和呂魚分開也才幾分鍾的光景,怎麽轉眼就被人打的昏迷不醒了?
郝老板沒有遲疑,掉頭就往工行開,隻兩分鍾郝老板就再次回到營業廳。
“郝老板這裡!”剛才打電話的人向急匆匆的進營業廳的郝老板招手。
其實不用這人招呼郝老板就已經發現了呂魚。
此時的呂魚臉色煞白的躺在營業廳的一個桌子上,背後還墊著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貢獻出來的衣服。
“剛才,這小年輕被一個人拿著鋼管打,這小年輕轉身逃跑的時候被鋼管砸在腦袋上……”郝老板檢查著呂魚的傷勢,旁邊有人給介紹呂魚受傷的過程。
“什麽樣的鋼管?”郝老板問道。
“就是工地上的鋼管,半米長,估計是走哪個地方順來的,鋼管上好像粘有混泥土,不然又不是刀,怎麽會流血!”
流血只是小事,甚至只是破了一些皮,而且此刻血已經自行止住了,但是被鈍器擊中頭部,稍不注意就會出大問題。
郝老板顧不得想呂魚此時的狀態是不是適合移動,他怕等下去會出事,請人搭手,把呂魚抬進他的車,讓呂魚平躺在他車後座上。
等把呂魚放好,郝老板回頭看向人群,本來還想找個人幫忙的,結果這些人像是看出郝老板的意思,紛紛把頭轉過去,不和郝老板對視。
郝老板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請人幫忙在後座照顧呂魚的話。
第一站沒有往呼縣醫院開,津電建項目部有醫療室,只是水平不怎麽樣,但是再不怎麽樣,醫生也是專業的醫生,總比他懂得多。
郝老板開車到津電建的醫療室,急匆匆的進去把裡面的大夫喊了出來。
大夫拿著聽診器跟著郝老板小跑著出來,看到郝老板車後座的臉色煞白的呂魚,心裡有些沒底。
大夫先是翻開呂魚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接著把聽診器伸進呂魚的衣服裡,按在胸口聽了一會。
一番檢查流程下來,
大夫心裡已經有底了,看向一旁的郝老板,平靜的說道:“應該沒什麽大事,不過腦袋受了重擊,還是到縣裡拍個片子看看最好。” 聽大夫這麽一說,郝老板長出一口氣,本來他來津電建的醫務室,一是讓醫生檢查一下呂魚的情況,還有就是想請醫生出診,和他一起把呂魚送到醫院。
“大夫,麻煩你跟著一起去醫院可好?”郝老板說道,怕醫生拒絕,連忙又說道:“放心,不會讓你白跑的。”
“我哪走得開!”大夫找了個理由拒絕了郝老板的請求,又安慰郝老板,道:“放心,生命體征沒問題,送到醫院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謝過大夫,郝老板留下一百元,接著就往呼縣醫院開。
還沒出電廠,呂魚就醒了過來,從他昏迷到清醒,其實也就是十多分鍾。
郝老板一直從後視鏡裡觀察著呂魚,見呂魚醒來,急切的臉上有了一絲喜色,但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小呂感覺怎麽樣了?”
“有些頭暈想吐!”呂魚腦袋昏昏沉沉的弄不清狀況,直到郝老板問話,腦袋才稍微清醒一點。
工地受傷的人經常有,碰到頭、砸到頭也常見,雖然別人是工作中不小心受傷,而呂魚是被人打了的,但道理都差不多。
聽到呂魚說的症狀,吐字也清楚,再看了看呂魚的神色,郝老板知道,呂魚應該就是輕微腦震蕩。
不過還是要去醫院,只是不是那麽急切了,郝老板這才有功夫想呂魚為什麽會受傷。
“是因為出銀行,被人盯上遭搶?”郝老板注意到呂魚的包還在,轉瞬就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後。
既然不是這個情況,那麽就只能是得罪人了,想想呂魚最近做的事,得罪了誰,郝老板不用腦袋用腳趾頭也能知道。
“是誰打了你,你認識嗎?”郝老板問道。
呂魚皺眉想了一下,想從剛才那人的身型眼神中和他認識的人作對比,最終發現沒有一個能對上的人,只能徒然的搖了搖頭,結果一搖頭人更難受了,而且這時候才想起郝老板應該看不見他這個動作,於是說道:“沒有一點印象。”
他雖然一直抱著頭挨打,可是那人的眼神還有那人的眼睛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他記憶中就沒有一個能對比上的人。
他有些懷疑是中午威脅他的那個包工頭,雖然這兩人眼神之間差距很大,甚至根本不可能對上,但是萬一是那人叫人來打他的呢?
呂魚還在想著,可是腦袋實在難受,越想事情越難受,於是呂魚隻好放空思緒,閉眼睡覺。
郝老板用了半個小時把車開到醫院門口,然後下車,急忙來到打開車後門,準備扶呂魚出來。
結果呂魚已經先一步從車裡下來,本來還想推開郝老板伸過來準備扶他的手,結果人剛站起來就覺得天旋地轉的,一把抓住郝老板的手臂,這才站穩。
“小呂,怎麽了?”郝老板急忙問道,見呂魚沒有回答,怕出什麽意外,郝老板連忙蹲下來,把呂魚背在背後就往醫院裡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醫生。
在呼縣人民醫院,這是呂魚重生後第一次來這個醫院,可他重生前因為用鋸床把食指肌腱割斷,曾經是這裡的常客。
他本以為今生的路已經改變,肌腱再不會受傷,與這家醫院今生應該無緣,可他沒想到,兜兜轉的,反而比重生前更早一年多就進到這家醫院,而且是丟人的被人打了進的醫院。
郝老板全程的照顧著呂魚,幫呂魚掛號,繳費,扶著呂魚看醫生,去拍片。
“麻煩你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呂魚由衷的道謝。
他直到此時好像才認識了郝老板這個人。
郝老板一直給他的印象都是那個摳門小氣吧啦的人,經常算計著,想著怎麽用最小的代價,讓別人幫他掙錢。
可是每個人不止是一面,今天郝老板就把他的另一面展現在呂魚的面前。
說起來他呂魚已經和郝老板沒什麽關系了,可是郝老板聽到他受傷了,沒有選擇視而不見,反而一直照顧著呂魚,就連呂魚因為現金不夠交押金,也直接自己出錢幫呂魚墊上。
而且呂魚注意到當當醫生說他只是輕微腦震蕩的時候,郝老板好像還長出一口氣,這是一個冷漠的人不會有的姿態。
每個人的身上不止有缺點,也有他的閃光點,就像此時的郝老板。
面對呂魚誠懇的道謝,郝老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擺手說道:“沒什麽好謝的,舉手之勞罷了。”
呂魚聽到郝老板這麽說,還要說些感謝話,結果郝老板話風一轉,說道:“病好了,別忘了把我墊的錢還我就行,不止這的,剛才我還在津電建的醫療室花了一百。”
呂魚不知道郝老板是摳門心思作祟,或是故意這樣說來打趣,轉移話題。
但不管郝老板怎麽說,但郝老板幫助了他呂魚是真的,老人時常告訴他要知恩圖報,別讓幫助你的人寒心。
此刻的呂魚,想不到他該怎麽報答郝老板,但是這份恩情,他會記得的。
見呂魚已經沒什麽事了,郝老板就準備離開,可是覺得呂魚一個人在這裡好像又不合適,知道呂魚母親在這邊,可是他又沒有呂魚母親的電話,接著想起隊上的傳言,於是一個電話打給張麗娟。
呂魚壓根不知道這些,他還勸著郝老板早些回去,說他沒什麽事了,自己能照顧自己。
結果郝老板說,“等有人來照顧你了我就走。”
呂魚怕耽擱了郝老板的時間,於是一個電話打給呂霞,對呂霞說他住院了,讓呂霞過來。
郝老板看到呂魚打電話,也不阻止,看到呂魚的吊瓶快要完了,轉身去護士站叫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