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魚走進電廠,來到京二電的項目部。
項目部的人看到了頭上包裹著紗布的呂魚,等呂魚從他們身邊走過,然後相熟的人就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呂魚隱約聽到別人的議論,知道昨天發生的事,項目部的人估計都知道了,他覺得臉上有些發燙,腳步越發的快了。
來到項目部二樓,田允濤辦公室門口,呂魚敲門。
田允濤看到推門進來的呂魚,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呂魚頭上的紗布,接著就皺起眉頭,問道:“我正說中午和時群一起去看你呢,怎麽你現在就回來了?”
“沒什麽事,當然就出院了,畢竟醫院那個地方,待著實在不舒服!”呂魚說道。
田允濤仔細的看了看呂魚的面容,看起來確實沒什麽問題,稍微放心不少,接著皺眉想著:“這麽急匆匆的就出院,而且出來就找到我這來……”
“放心,打你的人我一定幫你找到,你安心待幾天,實在不行,也可以回川省待嘛!”田允濤說道。
“這事我會自己處理!”呂魚只要一想起自己被打了就覺得腦袋隱隱作痛,此時說話都像是在咬牙切齒的說。
“你自己處理?”田允濤看著呂魚,神色有些懷疑。
“當然,我還是要田經理你幫我一些忙?”呂魚說道。
“什麽忙?”田允濤越發的好奇了。
“我知道項目部還有不少空著的辦公室,我想借一間,不知道可不可以?”呂魚說道。
“看上哪你直接說就行了,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田允濤很好說話的直接答應下來,接著就開始追問呂魚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也問呂魚記不記得打他的人的長相。
在母親和姐姐面前,呂魚都沒說受傷的過程,但是面對田允濤,呂魚沒有隱瞞,把當是的情況仔描述了一遍,而且著重的說了那人的眼神。
“眼神比普通人凶狠,瞪起眼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冒凶光!”田允濤嘀咕著和自己記憶中的人作比對,可是一時也找不見相對應的人,也是呂魚實在不太會描述,只是一個籠統的感覺,這就更給田允濤增添了不少困難。
又想了一會,依然沒有頭緒,田允濤放棄用腦袋去想,站起來,對呂魚說道:“走,我跟你挨著去找那些工頭,你自己去看!”
呂魚終究沒受什麽不可挽回的損傷,田允濤也就不可能興師動眾的把那些小工頭全部喊到項目部讓呂魚一個個的認,隻好拿起名冊,先打電話給一個工頭,問清楚地方,然後帶著呂魚直接開車過去。
呂魚剛才還說不用麻煩田允濤,可看到田允濤這麽幫他出頭,感動的同時,也覺得這樣總比他自己快一些,也就沒什麽意見的跟著田允濤出門。
工頭們分布在電廠的各個工地,二十多個人找下了,時間都中午了,但是呂魚想要找的人卻沒有找到。
這些工頭沒有一個能和呂魚記憶中的眼神對上,呂魚確定打他的那個人已經確認不在這些工頭之中,畢竟那人那凶狠的眼神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
在京二電的員工餐廳,田允濤把打好的飯菜放到桌子上,皺眉對呂魚說道:“除了幾個已經提前回老家的包工頭,該找的我們都找了個遍!”
其實兩人對這個結果都有預料,畢竟那些包工頭也不傻,如果真是處心積慮的要報復呂魚,肯定不會自己去幹,除非是偶然某個工頭因為氣憤呂魚,又正好看到呂魚落單而臨時起意,這才有可能凶手就是某個工頭。
“給田經理添麻煩了!”雖然是做了無用功,但是呂魚還是由衷的對田允濤道謝。
“說這些做什麽?”田允濤擺手,“你現在已經是項目部的合作夥伴了,而合作夥伴在我的地頭上被打了,我怎麽也得有些表示!”
餐廳裡人來人往的,看著裹著紗布和田允濤面對面坐著吃飯的呂魚,這裡的人即便有些沒有見過呂魚,此時再對應自己聽到的消息也能猜出來。
好多人走呂魚身邊過的時候都特意的看了呂魚幾眼,這目光有好奇,有不屑,有同情……
每個人的目光都有些許不同,但相同的是目光停留在呂魚後腦杓的時候很多。
呂魚心有所感,覺得很尷尬,幾口吃掉打的飯菜,再謝過田允濤讓他安心待幾天的建議,客氣的對田允濤說道:“這事我想用自己的方法先試試,不行再來麻煩田經理!”
田允濤想問呂魚用什麽方法,可是這裡是員工餐廳,不說時常有人過來和他打招呼,就是旁邊坐著的人說不定就豎著耳朵在聽他們的談話,想到這些,田允濤即便好奇,也沒有再問。
……
呂魚在質檢科旁邊不遠處找了個空辦公室。
透過窗戶,看到裡面還算乾淨,其實也不是很乾淨,只是比起看過的其它空的辦公室來說,這間辦公室裡總算沒有堆東西。
選好地方又回項目部找辦公室主任拿鑰匙開門。
開門的瞬間,堆積的沙塵落下,如同下起一場沙雨,等走進辦公室,隨手一摸,在屋外看著還算乾淨的辦公室,霎時就多了幾道很深的印記。
呂魚皺眉,盤算了一下打掃這間辦公室所需要的勞動力,瞬間懶癌就又發作了。
“我現在身體還沒好!”呂魚為自己的懶惰找了個借口,轉身鎖上辦公室,來到郝老板的宿舍區,他打算找郝老板借人,同時也是還錢給郝老板。
醫院退還的押金,加上呂魚自身的現金,還郝老板的錢綽綽有余。
郝老板看到呂魚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呂魚今天上午跟著田允濤滿電廠的跑,他不想知道都難。
“這麽急著來還錢做什麽?”郝老板接過呂魚還回的5100元,有些埋怨似的說道。
“不習慣欠人錢!”呂魚說。
其實他不止不習慣欠人錢,甚至不習慣欠一切東西,特別是人情。
想著郝老板昨天為他做的,呂魚默默在心裡再次提醒自己要還。
呂魚把錢還給郝老板,再對著郝老板說了很多感謝的話過後, 這才說著讓郝老板幫他找個人。
半個小時後,呂魚帶著羅永峰來到辦公室。
其實他最初是沒有想到羅永峰的,只是當郝老板帶著他去工地的時候,羅永峰正好就在,並且主動要求跟著呂魚過來。
既然如此,呂魚也就讓羅永峰幫忙打掃辦公室。
不止如此!
呂魚看著忙碌著打掃辦公室的羅永峰,問道:“永峰哥,不在郝老板那裡幹了,幫我怎麽樣?”
“好的!”羅永峰像是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似的直接答道。
“你不問問,比如幫我什麽?工資怎麽算?”
“我姨媽說你們一家都是厚道人,不會害我!”羅永峰掃地的間歇,抬起頭看向呂魚,並給他一個乾淨的笑。
能被人這麽信任,呂魚真的感到很滿足,很高興。
但他沒有得意忘形,他知道能被人這麽信任,他包括他父親在裡面的功勞很少,更多的是他爺爺這幾十年攢下的人品。
想到他爺爺,想到他這次回去開公司因為他爺爺而變得那麽順暢……
一時呂魚想了很多。
“你不會真的被打傻了吧?”羅永峰把手伸到走神的呂魚面前晃晃,看著呂魚目光裡有關切,但更多的是同情。
“沒有!”呂魚從羅永峰的眼神裡看出了這些東西,但他已經有些習慣羅永峰這樣了,也就不存在生氣什麽的。
看著羅永峰,呂魚鄭重的說道:“你姨媽說得不錯,我肯定不會害你!”
“我知道的!”羅永峰憨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