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魚要這個辦公室,一是作為明年三人行人力資源公司在電廠辦公室,二是他打算找打他的人,而他自己又沒有線索,所以他打算弄一個懸賞,而有個公司的名義,總比個人來得更讓人相信一些。
甚至金額呂魚都想好了,暫定一萬元。
一萬元在03年的電廠相當於什麽呢?
相當於那些小工一年省吃儉用能存下的全部,相當於一個大工大半年的收入,甚至一個小包工頭一個多月的收入。
呂魚相信肯定會有人對一萬元動心!
他現在卡裡除去那些報名的人繳的報名費,卡裡還有七萬,只是拿出一萬,對於年初的呂魚來說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對於現在的呂魚,一萬元也就隻相當於他存款的七分之一。
為了報仇,別說七分之一了,再多呂魚也舍得。
想他一個重生者,錢還沒掙到什麽,倒是先被打了,不報此仇,呂魚覺得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甚至,他還想著,要是懸賞依然找不到那人,他就準備開地圖炮了。
他打算打著京二電呼電項目部組建自己施工隊的名義,就在電廠招人,而且他都想好了,就招那些小工頭的人。
這些小工頭明年肯定不能在這幹了,而他們手下的工人是不是願意換工地呢?
呂魚想著,估計有願意的,但是更多的肯定不怎麽願意,這也是那些小包工頭恨他的原因。
如果他豎起招兵旗,呂魚相信,肯定會有很多工人到他這裡報名,想想那些小施工隊一個才多少人?
他招人不需要多了,只要能劃拉走一半,不說那些小包工頭會不會心疼的滴血,甚至很多人可能都組不成一個施工隊,從而被打回原形。
他覺得,要是這樣的話,即便找不見打他的人,他也算是把氣出了,雖然沒有直接面對面報仇來得爽快,但也算是無奈之下的選擇。
這就是呂魚想到的報復的招。
在田允濤那裡借辦公室的時候呂魚隻想著怎麽報仇,沒有想項目部會不會阻止他這麽乾,也沒想那些小包工頭會有什麽反應。
直到他看到羅永峰,想著羅永峰曾經在電光火石間就製服張立勇,呂魚這才想起,他要乾這些事,身邊要是沒有一個人幫襯著,估計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他。
於是思忖再三,呂魚選擇留羅永峰在身邊,本來他都準備了好多勸說的話,從待遇,從工作,甚至準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裝裝可憐了。
可他沒想到,打的腹稿一句都沒用上,羅永峰就答應了下來。
呂魚感激羅永峰信任的同時,心裡也安心不少。
而且他很願意和羅永峰這樣的人相處,雖然有時候羅永峰會說一些刺激他的話,但是大多數時候,和羅永峰相處,得到的是和其他人相處所沒有的安心。
所以,當呂魚帶著羅永峰到電廠外買東西的時候,為了感謝羅永峰那麽信任他,也為了以後聯系方便,呂魚主動為羅永峰買了個手機。
在手機店買好手機,又買了一張電話卡,裝好電話卡,呂魚把手機遞給羅永峰,道:“給,永峰哥,這是給你用的!”
“我不要!”羅永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什麽也不接呂魚遞過來的手機。
“這是工作需要,是公司配的不是送給你的,就跟你在郝老板那裡領工具似的!”
聽呂魚這麽說羅永峰才接過手機,拿在手裡好奇的翻來覆去的打量著。
“知道怎麽用吧?”
羅永峰搖頭,
於是呂魚又教他怎麽用手機。 羅永峰是有些憨,但是也不笨,至少只是簡單的功能單一的電話他學起來就很快。
回到辦公室這裡,兩人開始打掃房間。
北方冬天沒人的房子很麻煩,比如暖氣片沒保養好很容易被凍住,但是電廠裡沒這方面擔憂,不管房間有沒有用,暖氣一律都是供上的。
兩人只需要把房間打掃一下,窗台那些地方擦乾淨就好,都不是重活,呂魚也搭手跟著乾。
只是他手腳沒有羅永峰麻利,隻一會就被羅永峰嫌棄的推到一旁去休息去了。
辦公室是裡外兩間,呂魚把外面做成辦公區,又找了個架子床放在裡間,就相當於宿舍了,羅永峰也從郝老板那裡搬了出來,把被褥鋪在上鋪,而呂魚也從旅店退了房,再重新買上被褥,鋪在下鋪,打算在電廠的時候就住這裡了。
弄完這些,時間也到了晚上,呂魚跟羅永峰一起到項目部員工餐廳吃飯。
兩人打飯用了二十元,呂魚眉頭都沒皺的就付錢,但一旁的羅永峰卻有些心疼的說道:“要不買上鍋我們自己做?”
“太麻煩了!”呂魚財大氣粗,並不在乎這點小錢。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的途中,路過宿舍區的時候,呂魚看著整個宿舍區除了透過緊閉的窗戶,宿舍外連個人影都少見。
霎時,呂魚又改變了報仇的計劃。
“永峰哥等一下!”呂魚喊住羅永峰,等羅永峰疑惑的回頭看向他的時候,呂魚說道:“永峰哥,你知道我被人打了吧?”
羅永峰指了指呂魚頭上的紗布,像是看一個傻子似的目光似的看著呂魚,說道:“我今天看到你頭上的這東西的時候不是問過你,而你也給我說過嗎?你不會真的被打傻了吧?”
一天被羅永峰兩次懷疑被打傻,呂魚很是憤怒,不是憤怒羅永峰,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羅永峰刺激了,而是想著給他帶來傷的那人。
呂魚咬牙切齒的對羅永峰說道:“永峰哥,走幫我報仇去!”
“行!”羅永峰憨笑一下答應一聲,他沒問呂魚到哪報仇,找誰報仇,就這麽跟著呂魚身後。
呂魚起身往回走,走到東頭第一排宿舍,直接走進去。
剛才走在路上,看著路上沒人,緊接著就想到今年電廠的建設已經接近尾聲,加班已經很少了,再加上室外零下二十度的低溫,這些工人肯定下工了就躲在宿舍裡哪裡都不去。
而他篤定打他的人就是某個小施工隊手下的工人,此時有很大概率就藏身在某個宿舍裡。
京二電呼電項目部宿舍區十多排宿舍,每個宿舍二十多個房間。房間數加起來都不到四百,更別提還有一半是屬於那些大包工頭的,而且因為到了年底有很多人已經提前回家了,現在宿舍區很多房間都只有幾個人。
人少,都待在宿舍裡,正是剛吃過飯的時候,都沒睡覺,呂魚信心十足的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
有工人看到陰沉著臉進門的呂魚,問呂魚有什麽事,找誰,呂魚也不說話,挨個的和每個人對視,確認沒有能對應上的,呂魚轉身就往下一個房間走。
他不能不趕時間,畢竟要是讓打他的那個人聽到消息,說不定轉身就跑了。
在第三排宿舍,呂魚看著一個身高170出頭,三角眼,一臉凶相的人,寒聲說道:“可讓我找見你了!”
不等呂魚發話,羅永峰一個健步就衝上前,擋住呂魚的同時,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把扣住那人。
這人先是懵了一下,接著感覺到胳膊的疼痛,大聲嚷嚷道:“放開我,你們要幹嘛?”
呂魚蹲下來和這人對視,沒有從這人眼裡看到心虛,也沒看到凶光,知道可能認錯人了,於是對羅永峰搖了搖頭,羅永峰愣了一下,不懂呂魚的意思。
“放開他吧,他不是我要找的人!”呂魚隻好開口說道。
“哦!”羅永峰這才放開這人,並對這人露出一個歉意的憨笑。
呂魚也歉意的對這人笑了一下,說道:“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一句認錯人不好意思就行了?”這人瞪著呂魚, 一臉不忿。
“就是,你這人怎麽這樣,進門二話不說就打人?”房間裡的其他人也開始聲討,對象不是呂魚,而是呂魚身後的羅永峰,畢竟動手的是他。
羅永峰扭捏著,不知道該怎麽辦,用糾結的神情轉頭看向呂魚。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呂魚把羅永峰拉到身旁,再次對這人道歉,並掏出香煙遞過去。
這人看到呂魚掏出的是中華,想接又覺得這樣太沒骨氣了,神色有些糾結。
呂魚見到了,乾脆把差不多還是滿盒的中華一把塞進這人手裡。
“真的是認錯人了,不好意思,你看我這頭上是被人打了的,在找打我的那個人,我這不是心裡有氣,一時沒來得及問……”
“算了算了!”這人看呂魚這麽道歉,又給了他這麽一盒煙,氣也差不多順了。
先前吵動聲很大,再加上正是吃了飯無聊的時候,立即就有人圍上來看熱鬧。
呂魚暗說要遭,顧不得再和這人道歉,急忙往外走。
陸陸續續還有人往這裡來,呂魚費勁的推開人群。
剛走到門口,看到走廊裡一個人應該也是打算來看熱鬧,結果剛和呂魚一個照面,轉身就往回走。
呂魚看到那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馬上反應過來,吼道:“給我站住。”
呂魚這一吼,那人改走為跑,這下呂魚已經篤定那人就是他要找的人,拔開人群,嘴裡喊著站住,腳步不停的急忙往那人跑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