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跑得很快,轉瞬就跑出走廊,衝進夜色中。
呂魚腳步也不慢,並沒有被那人甩開,而羅永峰更快,他後起步,反而衝到了呂魚的前頭,而且離那人越來越近。
呂魚氣喘籲籲,也是頭上還沒好利索,這一劇烈運動隻覺得有些頭暈,不得不減慢速度,但還是咬牙追在後面,眼神死死盯著前面跑的那個人。
羅永峰就沒有這些不適,他雖然個頭不高,連一米七都不到,腿短,但是腳步快。
不到半分鍾,三人跑過三排宿舍,羅永峰已經離那人只有兩米遠了。
突然,羅永峰左腳在地上猛的一蹬,身體騰空,挽起右手臂,做肘擊狀,如一發炮彈似的,對著那人衝了過去。
嘭的一聲,手肘撞在那人後心,接著那人一個踉蹌,再也保持不住重心,加上慣性的力量,霎時摔倒在地。
羅永峰還不作罷,接著飛撲而上,壓住這人,雙腿壓住這人腰。
這人想要反抗,可是腰部被壓,力氣就去了一半,而且羅永峰在他背後,能反擊的也就是反手用拳頭往身後打。
羅永峰像是早有防備,伸手直接扣住這人手腕,接著一拽,正要使力,不知道想到什麽,力氣霎時收了大半,即便如此,這人也是一聲慘叫,感覺就跟手臂被生生掰斷了似的,渾身也疼得沒了力氣。
就這樣這人還不甘心受製,趴在冰涼的地上,蹬腿,挺腰,可惜全是做的無用功,這些並沒有改變他被製的處境,反而因為他的反抗,羅永峰又往他被扣住的手臂上加了一些力。這人又是一聲慘叫,人也跟著老實下來。
“永峰哥好樣的!”等羅永峰製服這人,呂魚才氣喘籲籲的趕上,先是誇了羅永峰一句,接著看向躺在地上的這人。
路燈有些昏暗,呂魚看不太清楚,於是掏出手機。
他的夏新A8也沒有手電筒功能,隻好借屏幕上的微弱的光,把手機伸到這人臉旁,呂魚才隱約看清這人。
三角眼,斜眉,即便此時被羅永峰壓在地上,可是看著呂魚也帶著凶相。
“你們幹什麽!”這人反抗不了,接著就開始裝無辜。
“別和我裝!”呂魚一臉篤定,接著就咬牙切齒的說道:“可讓我逮到你了!”
追著這人的不止是呂魚和羅永峰兩人,整個宿舍區,沒電視,沒娛樂,這時候無聊的人實在太多,先前那排宿舍有的人跟著追了出來,附近宿舍的人聽到動靜也出來看熱鬧。
霎時,以三人為中心,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
“你們幹什麽的,為什麽打黃志財?”圍觀的有人問道。
呂魚並不回答圍觀的人的話,反而一臉嘲諷的看著地上的人,道:“喲,原來你叫黃志財,來來來,你來說說我們為什麽打你?”
黃志財此時也知道裝不下去了,面前這小子已經認出他了,只是他有些想不通,他怎麽會被認出來,畢竟當時他並沒有露臉。
“難道是誰告訴他的?”黃志財暗自想著,“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看我怎麽收拾他。”
已經被製服在地,就這樣,黃志財都還盤算著收拾人,想來這一副凶狠的目光不只是長相問題。
剛才因為在有暖氣的房間裡,身上穿的本就不多,這時候跑了一身汗,再被按在冰涼的路面上,等到現在奔跑後的熱氣散盡,混身凍得直哆嗦。
身上還好一些,可是這腦袋必須用力的抬起來,不然讓臉貼在路上,
時間久了說不定就被凍傷。 可是這脖子抬久了也累,黃志財咬牙堅持,就這麽也不服軟求饒,盯著呂魚,叫囂道:“你最好現在就弄死我,不然你以後就要當心了!”
威脅完呂魚,黃志財接著威脅羅永峰,可是他實在轉不過頭,也就不能盯著羅永峰威脅,而且到現在他都沒看清楚他背後的羅永峰長什麽樣,但該威脅依然威脅,這人叫囂道:“後面的,你也給我當心了,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是誰,我……哎喲!”
羅永峰直接用行動讓黃志財閉嘴,接著羅永峰看向呂魚,讓呂魚示意接下來該怎麽辦。
怎麽辦?
呂魚站起來,伸腳就對著黃志財劈頭蓋臉的踹。
呂魚是一點沒有客氣,能使多大力就多大力,皮鞋在這人臉上身上踢得啪啪啪的響。
黃志財被羅永峰製住,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呂魚的腳下慘叫。
圍觀的人看著都替黃志財疼,與黃志財住一排宿舍的人看不下去了,正準備過來拉開呂魚,結果先攔下呂魚的反而是羅永峰。
羅永峰放開黃志財站起來,攔下呂魚搖了搖頭。
呂魚也累了,氣也出得差不多了,而且他也怕把黃志財打出什麽事,也怕圍觀的人有人會為黃志財出頭,呂魚招呼著羅永峰,讓羅永峰把黃志財從地上拉起來。
已經被呂魚踢得頭暈眼花的黃志財,即便羅永峰已經沒有壓著他了也沒有從地上爬起來,直到羅永峰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在呂魚新收拾好的辦公室外間。
田允濤、王時群、黃志財和他的包工頭塗建軍,還有一個來看熱鬧的郝老板,再加上呂魚和羅永峰。不大的辦公室,都快被幾人佔滿了。
也是這裡都還沒有弄什麽辦公桌之類的東西,不然可能根本就擠不下。
黃志財被丟在房間一角,並沒有人在打理他,呂魚對他的氣也轉移到黃志財的包工頭塗建軍身上。
塗建軍是自己主動來的,在聽說黃志財被呂魚抓住並打了一頓帶走過後,正在和別的小工頭打牌的塗建軍,把撲克牌一扔就問著路找到這裡。
呂魚認出塗建軍是那天中午跟著一起到他們那桌敬酒的小包工頭之中的一個,只是那天塗建軍全程沒有說話,要不是這時候在這裡看到,換做在外面遇見,呂魚不一定能認出來。
此時,在呂魚注視下的塗建軍,正對著面色陰沉的田允濤連連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指使的……”
塗建軍表情很委屈,見田允濤並不相信他的解釋,目光轉向站在角落裡被羅永峰看住的黃志財,說道:“你給田經理說,到底是因為什麽你要打呂總?”
“沒什麽,就是看他不順眼!”黃志財說著話,語氣不屑,臉上神色也做著不屑的樣子。只是他臉上還粘有被呂魚踹的時候帶上的黃沙,還有被踹後此時顯露出來的淤青,這不屑一顧的神色怎麽看也有些滑稽。
呂魚站在一旁也不說話,而田允濤此時也沒有關注關注黃志財,而是一直神色陰沉的看著塗建軍,見塗建軍還要對黃志財說話,田允濤提前說話打斷。
“是不是你我會查的,現在你先回去,等我查清楚了,後續怎麽處理,我會通知你的!”田允濤盯著塗建軍說道。
塗建軍知道田允濤是不想讓他待在這裡,怕他和黃志財兩人會對口供,想說話,想給黃志財使眼色,可是面對著一群人看著他的目光,實在找不見機會。
“田經理,你要相信真的不是我指使的…”
“出去!”田允濤打斷道
“我……”
“出去!”田允濤加重語氣再次打斷道。
等塗建軍出去過後,田允濤看向黃志財,說道:“你只要說出你為什麽會打小呂,並把過程說清楚,那麽關於你的處理我會酌量考慮!”
“還酌情考慮,你們有什麽權利處置我,還把我抓到這裡來!”黃志財一臉不屑,嘲諷似的看了滿屋子的人一眼,直到目光轉向羅永峰,看到羅永峰憨憨傻傻的盯著他的時候,不屑的神情這才收斂不少,目光略過羅永峰,再次看向田允濤,“我只是打了他一棍子,而且現在他屁事沒有,別說你們不是警察,即便去到派出所,我也沒犯什麽大罪,最多拘留幾天,更何況我現在被打得這麽慘,真到派出所還不一定誰告誰呢!”
黃志財篤定這屋子裡的人拿他沒什麽辦法,最多再打他一頓,不說田允濤郝老板這些人會不會好意思對他動手,即便那小年輕再敢對他動手動腳,他就敢躺地上裝死,然後訛上他們!
因為說起來他說的話確實不無道理,呂魚腦袋真要去鑒定,頂多一個輕傷,都夠不上刑法,最多就屬於治安范疇,去到派出所,按正規渠道的話,說不定派出所也就做個筆錄,再批評教育罰點款就算了。
這些,一屋子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也就明白黃志財這有恃無恐的樣子從何而來。
呂魚打了這人一頓,憋在心裡幾天的氣總算出了一些,可是再看到這人這神色姿態,呂魚氣又不順了,一步上前就要再收拾黃志財。
“小呂!”郝老板碩壯的身子擋在呂魚面前,一把把呂魚拉住,對他搖了搖頭,說道:“你現在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了,這麽做跌份不說,也不值得。”
“就是,小呂你既然打過他了就算了,再對這種人動手不值得。”王時群也在一旁勸道。
田允濤雖然沒勸,但呂魚從他神情中看出,他也是認同郝老板和王時群的話,最後就連羅永峰都說道:“小魚, 我媽說打架不好!”
“我這不是打架,我這是報仇!”
“你剛不是都報仇了嗎?”羅永峰用迷茫的眼神看著呂魚說道。
“我……”呂魚詞窮,他本不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只是他想著自己居然被羅永峰給問住了,就有些惱羞成怒,道:“難道就讓他這樣在這趾高氣揚的,我們一群人還哪他沒辦法,不能讓他開口?”
“開口?”羅永峰看著呂魚,疑惑的問道:“開什麽口?”
“這憨子!”呂魚暗忖,說道:“當然要審問他,讓他說出為什麽打我,誰指使他打我的!”
“沒人指使,就是看你不順眼!”黃志財本來還有些擔心自己再挨打,結果見呂魚被攔下,得意的同時,越發趾高氣揚。
只是滿屋子的人並沒有誰搭理他,所以他得意的神情沒人看覺得有些無趣。
“哦!要審問啊!”羅永峰嘀咕道,神色很是糾結,等了好一會,羅永峰看向呂魚,問道:“就是審問犯人的審問啊?”
“對!”呂魚有些看不懂羅永峰此時的神情,但還是點頭答應一聲。
“可他不是犯人啊?”
“他對我行凶,怎麽不是犯人了?”呂魚不滿的說道。
“哦!這樣啊!”羅永峰憨憨傻傻的說了這麽一句,接著轉頭挨個看向屋子裡的人,神色很是糾結扭捏,最後目光落在呂魚身上。
“要不你們出去等一會?”羅永峰神色糾結,此時說出這話不只是糾結,而且還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讓屋子裡的其他人出去,像是幹了什麽錯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