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崢拿起一枚金幣細細把玩。
這個世界的錢幣主要有四種,分別是銅幣、銀幣、金幣和聖幣。其中金銀銅三種錢幣的兌率是恆定的,均為1:100。三種錢幣均由聖遺物煉造而成,成分比例全球統一,表明全是結構色的激光防偽。托這種製幣技術的福,這個世界的貨幣體系相當穩定。
聖幣十分特殊,外表呈半透明水晶狀,但其實是一種比聖鋼還要堅韌的類晶體,幾乎什麽顏色都有。聖幣無法再造,是一種非常稀有的聖遺物。
聖幣的市場價格一直在變動,這種變動主要源於顏色的喜好。有喜歡黑白色的,有紅藍紫三色通吃的,也有鍾愛綠色的。但哪怕是再冷門的色系,一枚的市價也至少千金以上。總之就是有錢人玩的東西,類似古董收藏。
旅店老板依舊被按在桌子上,一隻眼睛被金幣淹沒,一隻眼睛看著墨崢手中的金幣。他的額頭上滲出汗水,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呼吸卻越來越微弱。最終,他全身一松,哼了幾下,表示有話要說。
墨崢將金幣拋向空中,然後一把抓住。“讓他說吧。”
金鱗武士松開旅店老板,一左一右架著他的兩隻肩膀。旅店老板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滿桌金幣,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
墨崢慢慢收緊眼瞼,捏緊手中的金幣。【真是麻煩。】
【怎麽了?】
【這家夥雖然開口了,但沒直接認罪。也就是說,他的同夥知道的並不多,他認為自己還有周旋的余地。】
【那怎麽辦啊?】*白懿柔,SAN值-2。
【他的同伴雖然知道的不多,但線索總是有的。反正有時間,先和他聊聊。】
墨崢伸手在桌子上一掃,金幣一個不剩,叮鈴哐啷落了一地。墨崢的舉止來得激烈而突兀,莫說作為嫌犯的旅店老板了,就連兩名審訊者都驚得全身一抖,碧千翎更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墨崢屁股一歪,盤腿坐到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旅店老板。旅店老板抬頭看向墨崢的臉,卻被天花板上的強光燈刺得兩眼一花,完全看不清墨崢的表情。
墨崢把玩著手中的金幣,氣定神閑地說:“我很好奇。你拐騙的少女,都賣給誰了?”
旅店老板一愣,視線快速下移,同時壓低了眉毛。但不到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又松開眉毛,視線恢復如初。他雙眼凝視前方,面部毫無表情,但腦子已經炸了鍋——
他怎麽知道我拐賣女孩兒的事?難道有人已經招了?不,如果招了,他就沒必要耍詐了?不,也可能是招了,但招的不全,又或許招了,但隻招了一個人,他要核對供詞,驗明真偽……
然而旅店老板想了破腦袋,也不曾想到,那個全身裹得只露一雙眼睛的新房客,正是一個月前從他手裡逃掉的貓女。
事實上,就算妙妙沒有掩蓋相貌,這位旅店老板也不一定能認出她。畢竟這些少女對他來說只是貨物,誰會在意貨物的相貌,何況是個還沒捂熱就弄丟了的貨物,而且是一個月前丟的。
再看墨崢這邊。他見到旅店老爸的反應,隨即心中一樂,【喲呵,還是個撒謊老手。】
【撒謊老手?】
【大多數人通常都會預想某些不好的可能,尤其是在做壞事之前。當預想變成現實時,心態就會轉向負面。這時人的視線,就會不自覺的向下移。就像這家夥剛剛那樣。】
【我一點兒都沒注意到。
】 【確實下移了,但他立即有意識的主動收回了,所以很難察覺。他很善於掩藏情緒,這是撒謊老手才有的能力。】
【那怎麽辦?】
【放心,他肯定沒受過這方面的專業訓練。否則他就應該假裝崩潰,然後說出提前準備好的假供詞。】
墨崢將金幣立在桌子上,用食指指尖輕輕壓住。“等金幣倒下,你就可以說了。”說完,將金幣轉了起來。
旅店老板盯著轉動的金幣,渾然不覺自己已掉入墨崢的暗示陷進。他本可以專心思考對策,且自己把握開口的時機。但現在,他的眼裡、耳裡,全是金幣轉動的光陰,以及轉動時發出的聲音。冷靜思考的能力,正被不斷瓦解。
金幣的轉動越來越不穩定,旅店老板的壓力越積越大。漸漸的,他的心中的想法全被一個念頭壓了下去——金幣一倒,就得開口了。
…………
金幣倒下,旅店老板面色慘白地看著金幣,審訊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短短的三秒,卻漫如長夜。他的眉毛早已蓄滿汗水,此時剛巧漏出一滴,流到眼中。他眨了下眼睛,抬起頭來,聲音顫抖道:“我可以說,但你要保證我的安全。”
“當然可以。”墨崢微微一笑,“畢竟我也不是什麽魔鬼,只要你改過自新棄暗投明,這些統統不是問題。”
旅店老板瞥了眼散落一地的金幣,咽了咽喉嚨,道:“一年前,我的旅館來了位奇特的客人。那人很會聊天,我不知不覺就跟他聊到了天亮。
第二天晚上,他又來找我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人販買賣,我當時出於好奇就接著聊,結果又一不留神就聊到了天亮。
到第三天晚上的時候,我心血來潮,跟他說我也試試這個生意,結果他當場就答應了。後來在他的幫助和指點,我越來越輕車熟路。”
墨崢想了想,又問:“你偷聖遺物用的細絲,也是他給的吧?”
旅店老板微微一怔,像吸毒似的吸了口空氣,點了點頭,道:“不止是細絲,整個過程都是他教我的。”
“什麽目的?”
旅店老板搖了搖頭,“他就讓我這麽做,做成了賞我一枚聖幣,其他什麽也沒說。最奇怪的是,我居然輕輕松松就把那個守夜人給收買了。”
墨崢蹙眉想了想,問:“他有沒有教你什麽時機把聖遺物取走?”
“沒,他沒說。隻讓我們每天夜裡往通道澆點水,讓黏土保持黏性。”
“沒說要持續多久?”
旅店老板搖搖頭,“沒有。”
墨崢想了想,道:“和我說說那個人,種族,身高,長相,聲音,說話的方式,習慣性的小動作,越詳細越好。”
旅店老板想了想,開口道:“他是個蛇——”旅店老板癲癇發作似的全身抽搐起來,眼珠瘋狂抖動向外凸出,面孔詭異地扭曲著。兩息之後,他的眼珠突然爆裂,七孔流血,當場死了。
墨崢剛回過神來,門外走廊上又是一陣騷動。他跳下桌子,開門探身察看。走廊上站在幾個審訊者,正面色慘白地望著自己的審訊室。與此同時,還有幾個審訊者,開門逃了出來,皆是滿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