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曌黑發如炭,冰肌如雪,上身千彩鱗衣,下身幻彩蛇尾。每每遊動之時,纖姿搖曳,千鱗溢彩,魅影幽幽,變幻莫測。
額前劉海一字平,懸於眉上一指寬。頭髮編成細辮,每條辮梢都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黃金小蛇。金蛇後罩脖頸,垂至肩胛,側掩面頰,垂至胸上,不論風吹雨打,始終威嚴不動。
上寬下尖的鵝蛋臉,五官精致而立體。黛眉如墨,濃而不膩。眉頭深垂,眉腰劍挑,眉峰頓折,眉梢微斜。雙鳳眼,內勾外翹,雖瞳睛半藏,卻神光攝人。
帝皇的威嚴與女性柔的美,竟能融合的如此恰到妙處。墨崢不禁心中歎服。
巫曌入座前掃了殿下一眼,見到白懿柔後臉色一沉。她用尾尖裝飾的黃金勾刺敲了敲地板,然後高聲道:“事關機要,清場回避。”
“是!”眾侍衛侍女躬身告退。正殿的大門和窗戶逐一關閉,天花板上亮起無數星燈,將大殿照的通明。
巫曌盤於皇座之上,待所有人都退下後,她看著白懿柔,冷冷道:“你也出去。”
白懿柔把頭搖得向撥浪鼓,遊動身體靠向墨崢。墨崢順勢握住白懿柔的手,將她拉過來,緊挨著自己。
巫曌盯著二人,面色越來越難看。昨夜,白懿柔一回宮,就向她仔細交待了西口要塞的遭遇。她讓白懿柔老實躲在宮裡,不要亂跑。結果今天一早就沒了身影,氣的她將守門親衛惡訓一通。她好不容易消了點氣,結果一轉眼,這小蹄子又恬不知恥冒出來了,還同一個蠻子手拉手、肩並肩,直將她的皇宮寶殿熏得烏煙瘴氣。
巫曌左手托著右肘,右手支著臉頰,歪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墨崢,“說出你的選擇。”
墨崢昂首挺立,不卑不亢道:“我們隻接受結盟。”
巫曌瞥了白懿柔一眼,輕笑著搖了搖頭,“庸人不配與朕共謀天下,”她將蛇身伸向座下,“回去準備開戰吧。”
“狼王韋恩,是你害死的嗎?”墨崢問。
巫曌身子一僵,攥緊雙手。良久,從嘴裡擠出四個字,“無可奉告。”
“看著我的眼睛!”墨崢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響徹整個大殿,“回答我,狼王是怎麽死的。”
巫曌將尾尖金刺狠狠地錘在地上,“放肆!”
大殿兩側的牆壁瞬間翻出數道密門,近百名蛇衛魚貫而出,將墨白二人團團圍住。蛇衛皆為強壯男性,身披聖鋼鎧甲,雙持槍劍聖遺物,劍刃之上電弧湧動,槍口之外陽炎嫋嫋。
白懿柔大驚失色,慌忙張開雙臂護在墨崢面前,“你答應過我的!”
巫曌面色陰沉的敲了敲地板,“蛇人留下,蠻族押去黑牢。”
…………
三日後,黑牢。
墨崢閉目躺在地上,饑腸轆轆。他在給愛莉雅講畫餅充饑的故事。黑牢六壁皆黑,堅固無比,可吸收任何強力衝擊,以及各種能量光纖。墨崢現在雙目盲黑,只能感覺到頭頂天花板上有無數換氣小孔,幽幽地呼著風。
故事講完,愛莉雅回味片刻,問:【哥哥,你真的沒事嗎?】
【放心吧,寶貝兒,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可是芬妮婭姐姐已經急壞了。她說不想調查爸爸的死因了,如果你再有個三長兩短,她就炸了聖都,和巫曌開戰。】*SAN值-10(17)
【呃,你讓她一定要保持冷靜。等我把事情調查清楚,就立即回去找你們。】
【哦……】*SAN值-10(7)
墨崢心頭撕裂般的劇痛,
【寶貝兒,你怎麽了?】 【哥哥好久沒有抱我了。】*SAN值-5(2)
墨崢按住胸口,強忍著劇痛,深情道:【寶貝兒,我也好想你。等我回去,你讓我親個夠,好不好?】
【嗯。那你要快點回來。】*SAN值+25(27)
墨崢心中一緩,劇痛驟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一言為定。】
……
黑壁慢慢透明,牢房漸漸明亮,光線隔著眼皮依舊能刺痛墨崢的眼睛。他抬手遮住明亮,虛眯著眼睛,在漆黑的地板邊緣尋找來者的線索。
巫曌的背著雙手,立在牢壁外。“朕再問你一次。開戰,還是臣服?”
墨崢轉動身體,將頭伸到巫曌的陰影中,眼睛微微眯開一條縫,“你先告訴我,狼王究竟是怎麽死的。”
巫曌心中一愣:此前關進黑牢的人,不論如何優秀,不出三天必然癡傻瘋癲,這個墨崢竟然還能這麽清醒,難道柔柔這次沒犯迷糊?
巫曌沉默良久,開口道:“朕從沒想過害他,但他的確因朕而死。”
墨崢睜開眼睛,盯著巫曌的鼻孔,“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要試探朕的耐心。”巫曌轉身移開影子,強光刺得墨崢再次遮住眼睛。
“你不告訴我真相,我怎麽幫你們解開誤會。不解開誤會,她們怎麽願意臣服?”
巫曌微微握緊手腕,仰頭斜向上看,“死了就是死了,沒什麽好辯解的。”
墨崢再次滑到巫曌的陰影中,睜開眼睛看著她,“你在愧疚?”
“笑話。為朕赴死的人不下萬千,且今後還會更多。若個個都要愧疚,朕還怎麽征服天下?”
“那你幹嘛不願意說出來。”
“你——哼!”巫曌雙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瞥了墨崢一眼,“若非柔柔袒護你,你早就變成屍體了。”
墨崢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也瞥了巫曌一眼,“若非我跟柔柔情投意合,我才懶得幫你。”
“笑話。 你不過是長得順眼一些,但終究是個三條腿的蠻種。柔柔怎麽可能與你情投意合。”
“少來這套。實話告訴你吧,我家有一棵賜子神樹。甭管是性別相同,還是種族不同,只要倆人同時摸摸樹,就能生出娃來。退一萬步說,柔柔和我,那是純潔的愛情,生不生娃,並不影響親密關系。”
“呵呵。”巫曌輕笑著搖了搖頭,“蛇人皇族至少能活千年,而你至多苟百歲。她現在年幼懵懂,隻把你當做新鮮玩具。待你年老色衰,招人厭的時候,就只能眼巴巴看著她和別的男人情投意合了。”
墨崢心想,原來蛇人皇族能活這麽久,難怪這巫曌會有征服世界的野心。“那你敢不敢放我出去,帶她遠走高飛。我們倆比比看,看誰活的更久。”
巫曌見墨崢自信滿滿地樣子,忽然想起白懿柔身上的染色,以及她口中神奇的淡藍色液體。她心念一轉,對墨崢道:“朕之前聽她談你,覺得你是個值得重用的將才。現在看來,不過是個會耍點兒小聰明的好色之徒。”
“你懂什麽。我這是返璞歸真,英雄本色。”
巫曌冷蔑一笑,“好,朕可以放你出去,也可以把柔柔交給你。但你要和現在的妻子解婚,向我誓死效忠,以此證明你對柔柔的忠心。”
墨崢坐起身來,眼睛直直地盯著巫曌。“你腦子有病,得治。”
“……”巫曌眯起眼睛,用尾巴狠狠地敲了兩下地板。
無數水流從換氣孔中奔湧而出,暴雨般地衝擊著地板,喘口氣的功夫便將黑牢淹了一指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