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牢裡的水位越來越高,轉眼已經齊到墨崢腰。
巫曌雙手環在胸前,半邊嘴角微微揚起,尾巴翹起輕輕晃動。“朕生來就好獨佔,最討厭你這種情不專的臭男人。柔柔喜歡你,是你運氣好,但運氣——不能當命花。”
墨崢雙手立在耳邊,大聲道:“你說啥?我聽不清。”
“哼。”巫曌面色一冷,再次敲了敲地板。
水流比之前更大了。
巫曌背後,甬道中傳來白懿柔與守衛的對峙聲。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守衛道。
“我有陛下親賜密令,見令如見陛下本人。讓我進去!”
“請容我稟報——您別硬闖啊!”
白懿柔急急行出走道,目光越過巫曌,尋找墨崢。黑牢水位已經漫過墨崢的脖子,他現在整個人都浮在水中,眼看著就要撞上天花板了。
白懿柔雙手緊攥,盯著巫曌的背影,“快停下!”
守衛緊跟著出現,對巫曌躬身行禮,“陛下,此人有您的令牌。”
巫曌揮揮手,“沒事,你們退下吧。”
“是。”守衛隨即退下。
黑牢幾乎灌滿了水。墨崢鼻子抵著天花板,四肢慌亂地爬著水,將嘴巴仰出水面大口喘氣。
白懿柔心中大急,遊到黑牢前,雙手用力抓住巫曌的胳膊,“你答應過我,不傷他的。”
巫曌蹙了蹙眉,尾尖輕輕敲了敲地板,注水停了下來。
巫曌瞥了柔柔一眼,然後雙手背到身後,昂首挺胸地看著墨崢,“墨崢,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和其他女人斷絕關系,向朕臣服效忠。朕就把柔柔許給你,讓你隨朕共謀天下。”
“小孩子——噗——才做選擇題。”墨崢咽掉口中的水,深吸一口氣,仰頭對著天花板大聲道:“我墨崢所愛之人,全都要幸福,一個也不能少!”
巫曌雙拳一緊,眼神冰冷。“聽見沒。這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我。”
黑牢又開始注水。
白懿柔掄起粉拳錘打巫曌,“停下,別灌了,快停下啊!”
巫曌一轉臉狠狠地瞪著白懿柔,“你為一個野男人——和我動手?”
白懿柔心中一怔,收起拳頭,身體向後一縮,眼睛避開巫曌的目光,“我……我……不是故意的。”
“哼。”巫曌冷冷一哼,轉身走了。
…………
黑牢裡已注滿水,再吸不到半點空氣。白懿柔雙手握住胸前的水晶葉墜,眼眶紅紅地望著墨崢。墨崢沉到水底,雙手趴在玻璃似的透明牆壁上,向白懿柔微笑著搖搖頭。白懿柔伸出雙手,與墨崢隔著玻璃壁,掌貼著掌。
白懿柔將額頭靠在玻璃壁上,看著墨崢,似是自言自語地說:“你為什麽這麽倔,先假裝答應她,不就不用死了嗎?”
“……”墨崢也將臉貼了過來,笑眯眯地隔著玻璃壁向白懿柔不停送吻。
白懿柔被墨崢逗的一笑,但笑容稍縱即逝。她眉間微蹙,眼眶泛紅地看著墨崢,“你若不是皇帝,或者別這麽聰明,該多好啊。這樣姐姐就不會殺你了。”
墨崢看著白懿柔傷心難過的樣子,心中頓時空了一塊。他本想安慰白懿柔,結果一張嘴就吐出一串氣泡。肺裡的空氣被壓出來後,又連嗆好多水。
白懿柔嚇壞了,緊緊趴在玻璃壁上,眼中噙滿淚水,“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把你的好都告訴姐姐的……是我太天真了……”
“……”墨崢對白懿柔搖搖頭,
伸出拇指在玻璃壁上抹了抹,仿佛是在幫她擦眼淚。 白懿柔猛地吸了下鼻子,抬起手臂抹去眼淚,然後眼神堅毅地舉起手中令牌,奮力砸向玻璃壁。但這牆壁畢竟不是真的玻璃,所以無論她如何拚命地砸,也始終紋絲不動。
“唔唔唔!”墨崢睜大眼睛,不住地擺手搖頭。
白懿柔知道墨崢的用意,但她不敢放棄。右手力氣用完了,就換左手。左手被令牌磨破了皮,就再換回右手。直到兩隻手都血淋淋的沒了力氣,水牢裡的墨崢也沒了氣息。白懿柔頭抵在玻璃壁上,閉起眼睛低聲啜泣……
……“咚咚咚。”
頭頂傳來輕輕的敲擊聲,白懿柔揚起滿是淚水的臉。玻璃壁裡面,墨崢正滿臉心疼地看著白懿柔。
白懿柔慌忙擦了擦眼淚,確認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她沒有看錯,墨崢就在那裡,好好地活著。
白懿柔睜大眼睛,雙手捂著嘴,“為什麽?”
墨崢從嘴裡吐出一些淡藍色液體。液體慢慢變成墨色,漂到玻璃壁上,構成一段文字。
〖以太生命,不會窒息〗
…………
巫曌再次回到黑牢時,墨崢正在表演吐氣泡圈。
墨崢向白懿柔吐出一個淡藍色的氣泡圈。氣泡圈迅速變成心形,貼在白懿柔面前的玻璃壁上。兩人從心形的氣泡圈望著彼此,墨崢咧嘴憨憨地笑,白懿柔紅著臉低下頭。
巫曌立在甬道口,臉色十分難看。她敲了敲地板,黑牢地板上冒出無數氣泡,水位迅速下降。
一刻鍾後,墨崢濕漉漉地站在黑牢中,白懿柔垂首立在玻璃壁旁。
巫曌負手來到玻璃壁前,瞥了白懿柔一眼,然後對墨崢道:“為朕做一件事,朕就告訴你韋恩是怎麽死的。”
“什麽事?”
“查清蟲人為什麽刺殺柔柔,以及它們如何知道柔柔的行蹤。”
墨崢用手擼掉頭上的水,“這是兩件事吧?”
巫曌面無表情道:“那就兩件。”
“好,我答應你,但我有個條件。”
“說。”
“柔柔得跟我在一起。”
“不行。蟲人要刺殺她,外面太危險。”
“那讓紫之上跟我在一起。”
“也不行。”
墨崢抓了抓頭,道:“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連個向導都沒有,怎麽查案子?”
“證明你的實力。”巫曌轉身向外走,“朕若滿意,結盟之事可以再議。”
“好,一言為定。”墨崢看了看邊上“對了,你要不要給我個通行令啥的,也方便我隨時進宮向你匯報查案進度啊。”
巫曌冷哼一聲,“連個皇宮都進不了,你查案的能力也不過如此。”
墨崢點點頭:“行,那你到時候別把我當賊抓了。”
“抓到了就是賊,抓不到請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