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倫威爾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望向白色觀禮台。“大祭司長，勝負已出。”

　　大祭司長瞥了眼墨崢，挺胸昂首，嘴角上揚。“我宣布，本屆英雄——”

　　“慢著！”墨崢雙掌撐地，胸口從地面抬起一拳距離，兩隻手臂劇烈地顫抖著，汗水滴在地上，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形，“我還……沒輸。”

　　泰倫威爾冷哼一聲，半眯起眼睛。他右手平舉，掌心向下，猛地一按。墨崢的胸口隨之向下一沉。

　　“蠻子，你很不錯，但終究是個蠻子。”

　　墨崢將胸口維持的離地一寸。鮮血不斷從蠍尾的蟄口滲出，與汗水合在一起。這些血汗仿佛被強磁吸引似的，順著肌肉間的溝壑，迅速流下低處，落在地上。墨崢仿佛從冰湖裡爬出來的溺水者，全身濕漉漉的，激烈地顫抖著，臉色白得發青，牙齒不住打顫。他抬起頭，一雙布滿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泰倫威爾的腿。“愛莉……雅……是……我的。”

　　泰倫威爾伸出另一隻手，兩掌於空中向下一壓。“閉嘴！”

　　墨崢猛地摔在地上，“咳咳……咳……”血沫從口中溢出，流到地上。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攪進了粉碎機，全身每一塊血肉骨髓都切割碾碎，可偏偏全身的痛覺神經卻始終完好，與支離破碎身體藕斷絲連。每一次喘息，就如同這樣的一堆不成人形的活人，被丟進氣密壓力罐中，在高壓與真空之間的擠壓、撕扯。

　　泰倫威爾收起雙掌，背在身後。“知道你為什麽會輸嗎?”

　　“……”墨崢抬起頭，死死盯著泰倫威爾的眼睛。

　　“看看你這副卑賤的樣子，”泰倫威爾揚起一隻眉毛，搖了搖頭，“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秘密，我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重力念場稍稍弱了一點。墨崢奮力撐起身體，但剛抬起一點，就被泰倫威爾狠狠踏在地上。墨崢吐出一攤血沫，撕心裂肺的喘息著。

　　泰倫威爾抬起腳，轉身坐在他背上。“等我把話說完，你現在沒有選擇的權力。”

　　墨崢虛弱地喘息著，血沫一波一波湧出口鼻，灑在地上。

　　泰倫威爾好整以暇地坐在墨崢身上。“坦白說，僅憑我一個人的念力施展重力念場，至多能維持十秒。”

　　墨崢曲起手臂。雙手撐地。頭慢慢昂起。“愛莉……雅……是……”

　　泰倫威爾抬腳挑開右臂，墨崢隨即摔回地面。泰倫威爾仰頭望著真王雕像，“三目族。從古至今隻出過九位英雄王。憑運氣來到這裡的雜魚，被你打敗不足為奇。”

　　墨崢慢慢曲起手臂，“愛莉……雅……”

　　“蠍尾族。雖然也就出了二十三位英雄王。但敗給你，”泰倫威爾瞥了眼墨崢，“的確讓我意外。”

　　墨崢雙手撐在地上，雙臂劇烈地顫抖，頭慢慢抬起，“是……我……”

　　泰倫威爾皺了皺眉，再次踢開墨崢的手臂。“天翼族。初代英雄王誕生的種族，共出過四十九位英雄王。可惜，第二次異魔降臨時，他們被滅族了。否則，會更多。”

　　墨崢雙手握拳，再一次曲起雙臂，“愛……莉雅……是——”

　　“而我龍枝一族。”泰倫威爾抬起左腳，踏在墨崢的右臉頰上，“三千年來，共出過一百四十四位英雄王。”他掃視全場坐席，嘴角揚起，“一百四十四位——比他們加起來都多！”

　　墨崢後頸的肌肉條條凸起，臉貼著泰倫威爾的鞋底，慢慢抬起，“愛……莉——”

　　泰倫威爾狠狠踩住墨崢的頭，

站起身來。“知道為什麽嗎?”　　“……”墨崢的臉被地面壓得變了形，不停地呼著血沫。

　　“因為我龍枝的皇族可以引念。”泰倫威爾抬起腳，在墨崢的鬥服上擦掉血跡，“只要心念相近，就能聚而引之。”說話間，他走到一米遠的地方，轉過身來看著墨崢。

　　墨崢慢慢曲起雙臂。額頭頂在地上。胸口一點一點抬離地面。“愛莉雅……是……我——”

　　“因為！”泰倫威爾雙手憑空一錘。

　　“噗——”墨崢轟然墜地，胸口重重地砸在地上，張嘴噴出一口血箭。

　　“所有人都要你輸——”泰倫威爾虛起眼睛，鼻根處皺起一道橫紋，從鼻子兩側一直延伸到眼窩下面，法令紋也猙獰的塌陷，“所有人！”

　　“愛莉——咳咳……愛莉……雅——”墨崢再次曲起雙臂，“是……我——”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冥頑不靈。”泰倫威爾憑空托舉雙臂。

　　墨崢突覺全身一輕。下落的鮮血驟然一頓，分成一顆顆血珠漂浮在空中。然後，慢慢向上飄升。墨崢感到一陣暈眩，身體和血液一樣，慢慢向上，飄離地面。

　　就在這時，觀眾席中響起一聲呼喊，“殺了他！叛徒隻配為奴！”

　　“對！蠻族隻配為奴！”又一個聲音跟著響起。

　　十萬觀眾齊齊舉起拳頭，高聲呐喊。“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聲音漸漸合成一股，宛如一頭凶惡的巨龍在猙獰咆哮。

　　鬥場之中。

　　泰倫威爾的雙手漸漸舉過頭頂，墨崢升到了兩米高的半空中。“這可是十萬人份的重力念場。”他看著墨崢的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認不認輸?”

　　觀禮台上。

　　大祭司長站在愛莉雅背後，雙手按在愛莉雅的肩膀上，望著全息投影，嘴角慢慢揚起，眼睛微微眯起。

　　愛莉雅淚流滿面，她奮力撐起雙臂，想要站起身來，但肩膀上的兩隻手就像鐵鉗一般，將她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閘門之內。

　　莎露眼眶濕紅，“你們快去救他啊！他會死的！”

　　“他沒有看我，”蒂蕾莎攥著雙手，指甲嵌入掌心，“也沒有眨眼。”

　　“克洛伊。她不去。我們去！”

　　“好！”克洛伊挽弓抽箭。

　　“都不準去！”蒂蕾莎悶吼一聲。

　　“你要我們看著他死嗎?”莎露緊緊攥著雙手，眼中噙滿淚水，胸口不斷起伏。

　　蒂蕾莎轉過臉去凝視鬥場，鮮血流出拳頭縫隙，落在地上。“看著他。相信他。”

　　【認輸吧，這次你真的會死。】

　　下一次。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我想給她講個長一點的故事。講，《唐吉坷德》。

　　【這種時候別立死亡啊喂！】

　　墨崢咳了兩下。吐掉口中血沫。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泰倫威爾的眼睛，“愛莉雅，是，我的！”

　　“好，好，好！”泰倫威爾雙手握拳，肘部慢慢抬高，同時轉動手臂，拳心朝向地面，“你咎由自取，那就怪不得——”

　　“不要！”一個聲音響徹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