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崢凝視著奎希婭的蜜蕾，手指有節律地扣擊著座椅把手。

　　奎希婭揚起嘴角。她原地盤腿坐下，雙手撐在腿彎裡，不急不慢地搖著尾巴。

　　單向玻璃後，莎露癱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兩眼無神。

　　墨崢十指交錯放在腹前，沉聲道:“事關重大，我要和夫人商量一下。明日此時此地，給你答覆。”

　　“好。”奎希婭戴上兜帽，仔細藏好蜜蕾，然後步伐輕快地走了。

　　墨崢走出會客廳，詢問侍衛:“看見大祭司長沒?”

　　“報告王陛下，您去會客的時候大祭司長就回來了——”

　　“我在這兒。”莎露站在墨崢背後，她的右臂垂下，左手握著上臂。

　　墨崢走向莎露。莎露微微頷首，目光移向墨崢的腿。二人相距約一米的時候，莎露向後退了半步。

　　墨崢停下腳步，“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莎露微微一愣，俏臉泛起微紅。她轉身走向樓梯，“上樓說。”

　　…………

　　軍事會議廳裡。

　　墨崢靠坐在圓桌上，敘述剛剛與奎希婭會見的經過。

　　莎露背靠牆，站在離圓桌最遠的窗戶邊。她望著先前被墨崢推倒的書牆，若有所思。

　　“莎露?”

　　“嗯?”莎露回過神來，目光撞上墨崢的眼睛。她將視線移向桌腿，問:“怎麽了?”

　　“我講完了。”

　　“哦。”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莎露側依在窗邊，望著遠方，“等聖殿下回來再說吧。”

　　“對不起。”墨崢聲線低沉。

　　“什麽?”

　　墨崢直起身體，“按現在的情勢，之前你許的兩個願望，我可能——”

　　“不用了。”莎露的眼瞼微微收攏。

　　“什麽?”

　　莎露轉過身來，看著墨崢，“之前是我太衝動了，那兩個願望就當作學——”

　　“你要收回願望?”墨崢瞳孔擴張，嘴角微揚。

　　莎露一愣，視線滑向墨崢身後的牆壁，“嗯，對。我要收回。”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密信的內容了嗎?”

　　“……”莎露的手慢慢握緊。

　　“……”墨崢靜靜地看著莎露。

　　“嗯。”莎露拳頭一松，幽幽地歎了口氣。“信是聖女殿下寫的。”

　　墨崢雙眼一亮，“情書?”

　　莎露搖搖頭，“懺悔書。”

　　墨崢聳聳肩，“好吧，現在我又欠你三個願望了。”

　　莎露的嘴角微微揚起，但立即又繃平了。她伸出食指在金屬牆上畫字符。

　　銀白金屬牆慢慢閉合，窗口越來越小，直至變成牆壁，毫無瑕疵。所有窗子都消失後，屋裡一片漆黑。

　　全息投影亮起，墨崢出現在莎露面前。

　　莎露驚了一跳。她背貼著牆，緊緊盯著墨崢，“你幹什麽?”

　　“別緊張，”墨崢雙手半舉，“我擔心有刺客趁機偷襲，所以靠近一點，好保護你。”

　　莎露俏臉一紅，頷首微斜，視線滑到全息投影上，“哦。”

　　墨崢撓了撓頭，側身看向全息投影。“懺悔什麽?”

　　“她懷孕了，”莎露抱住雙臂，靠牆滑坐到地上，“是蠻族首領的骨肉。”

　　“……”墨崢坐到莎露身邊，相隔半米。

　　“她很害怕……很迷茫……”莎露曲起雙腿，蜷在臂環裡，額頭靠著膝蓋，將臉埋在懷裡，“她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墨崢挪了挪身子，

輕輕靠著莎露的肩膀。　　“但她愛那個男人，愛他們未出生的孩子。”莎露抱緊雙腿，頭埋得更深，“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墨崢攬住莎露，“所以她寫了這封懺悔書，偽裝成信封寄了回來——把選擇權交給了命運。”

　　“嗯。”莎露閉上眼睛，淚水不斷溢出。

　　…………

　　次日，王宮正殿，會客廳。

　　墨崢坐在主座上。愛莉雅坐在墨崢懷裡。莎露坐在副座上。蒂蕾莎站在主座旁。奎希婭站在大廳中央。

　　墨崢輕輕揉捏著愛莉雅的小手，“奎希婭族長，我們接受您的邀請。”

　　奎希婭耳朵一抖，搖起尾巴。“那我們締結聖約吧。”

　　莎露鄭聲道:“但有幾個條件。”

　　奎希婭垂下尾巴，蹙眉看著莎露，“什麽條件?”

　　“第一個條件。我們不會支援物資和軍隊。”

　　奎希婭撓了撓後腦杓，“你等一下。”然後她又掏出那張羊皮紙，看了起來。

　　“如何?”莎露問。

　　“別急，我還沒找到呢。”奎希婭眯起眼睛，將紙條湊近。然後，她的尾巴又搖了起來。“沒問題，反正你們也沒多少物資軍隊。”

　　莎露的臉色有點難看，她斜眼瞥了墨崢一眼。

　　墨崢聳了聳肩。他來的時候就帶了一條褲衩，還是自用的。

　　“第二條件。你們要遷城，地點由我們決定。”莎露說。

　　奎希婭抖了抖耳朵，再次捧起羊皮紙。片刻之後，她抬起頭來咧嘴一笑，“這個也沒問題，反正我們沒有城。”

　　莎露捏緊扶手，“你——”

　　“噗——”墨崢沒憋住。

　　莎露狠狠地斜了墨崢一眼。墨崢灰溜溜地望著天花板。

　　莎露做了個深呼吸。“最後一個條件， 你們要對蒂法大陸隱瞞聖女身份。”

　　奎希婭埋頭查找，然後照著紙條念道:“這個條件、可以答應，但是、要約定、聲明。如果，身份暴露、不是、我方、造成的。或者，不是、我方、主動、造成的。我方、將、不承擔、責任。”

　　莎露眉頭微蹙，和墨崢眼神溝通了一下。“可以，那就締結盟約吧。”

　　奎希婭耳朵一抖，盯著墨崢瘋狂搖尾，“你喜歡上面，還是下面?”

　　“哈?”墨崢一臉蒙圈。

　　“哦，對了。芬妮婭說過，你應該是喜歡在上面的。”奎希婭說罷，四腳朝天，躺在地上，“來吧。”

　　“等等！”墨崢雙手捂住愛莉雅的眼睛，“能不能換個締結儀式?”

　　奎希婭一愣，耳朵折了起來。她站起身來，頭垂著，尾巴卷到身前，用手抱著。“芬妮婭說了，如果你不喜歡我的話，也可以換她締結儀式。”

　　“呃……”墨崢扶額，“芬妮婭是誰?”

　　“芬妮婭是我妹妹。她也是聖女。”她說完嘟了嘟嘴，眼神黯淡地垂下頭，揪著尾巴上的毛。

　　墨崢心頭一軟，趕緊埋頭吸了一口愛莉雅。他重新端坐道:“除了你妹妹，還有其他聖女嗎?”

　　奎希婭雙瞳一緊，抱緊尾巴，聲音微微顫抖著說:“還有母、母上大人。她很、很強很強，雖然沒有尖牙和利爪……”

　　墨崢想了想，道:“你看這樣好不好?等我和芬妮婭見了面，然後再決定和誰締結儀式。”

　　奎希婭眼睛一亮，滿面笑容，連連點頭，“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