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城內銀裝素裹,鵝毛般大雪灑落人間。
昏暗的天空下,一聲響亮的號哭聲劃破天際。屋內,一盞昏暗的燭光搖曳著,接生婆大喊著:“生了生了,是兩位少爺。”言終,屋內丫鬟都松了一口氣,暗暗地盤算著能拿到一筆不菲的賞錢。
另一間屋內,廳堂上一盞盞燭光照亮了整個屋子,廳堂上黃花梨交椅上正坐以為身著華服的大人,手中正端著一盞青花瓷茶具,只見他輕輕撥去水中起起伏伏的茶葉,輕輕的呷了一口。
“回稟大人,夫人所生是兩位少爺。”一男子單膝跪地。大人沉默了一下,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滾燙的茶水中飄出嫋嫋白煙,徐徐升騰,那位大人的臉龐籠罩在白霧之中,看不真切。
“管家,你也跟了我那麽多年,我的命令你會不會違背?”大人緩緩說道。
“大人,小的命是您救的,跟您半生戎馬,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辭。”話音未落,那男子便雙膝跪地,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那好,除你和那兩個孩子外,所有知情者都得死。”大人說道。
那男子瞳孔緊縮一下,無半點遲疑。“是”他便推門而出,走進滿院風雪之中。
那一夜,是那麽冷。
一黑衣男子推開門,夫人正抱著兩個孩子熟睡。那男子隻一刀,便血濺帷幕,他緩緩地抱走了繈褓中兩個熟睡的孩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幾名丫鬟和那名接生婆則死在了幾名黑衣人的刀下。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那片白淨的雪地。
許久,屋外再沒有了聲音,那位大人緩緩站起,推門而出,站在屋簷下,看著滿院的大雪,他沉默良久,似在與別人對話一般:
“果真是宿命啊,你我兄弟一場時,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難道我的孩子也逃不出如我們這般的厄運?”
他正喃喃著,一黑衣人抱著孩子,跪在一旁,他摘下面罩,正是那名管家,他說道:“少爺們毫發無傷,所有知情者都已被處理掉,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大人說道:“胡管家,你跟了我那麽多年,可以說是我的鐵杆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沒有孩子那這個孩子就由你來撫養吧,讓他跟你姓,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夔甲,你帶著他去別的地方吧,讓他跟著你學習武藝。
言罷,那位胡管家十分震驚,以頭搶地,哭著說:“大人,這是你的小公子啊!您趕我走沒關系,可小公子是無辜的啊!”
大人沉聲說道:“兩個孩子不能都在這,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帶著夔甲隱居吧,其中的各種緣由我也無法告訴你。明日,你便出城!”
胡管家聽後,沒再說什麽,將另一孩子送到那位大人手中,便抱著小公子離開了。
那位大人抱著孩子走進廳堂,坐在椅子上,從暗處抽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後,泛黃的紙條上寫著一句惡讖
葉家龍虎,舉世無雙。
一虎升天,一龍墜地。
他沉默良久,說道:“就叫你黎昕吧,這可是我的一位故人起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他想了一下,笑了起來:“胡慶這個戰場上的萬人敵,竟然也會婆婆媽媽的,虧他那麽有腦子做我的管家,現在看來還是應該讓他老老實實牽馬。”
一天后,應天城滿城傳遍,葉府獨子降生,可葉大人夫人因難產而死。
同樣也是那天,黃昏之時,一人牽馬走在官道上,懷中抱著熟睡的嬰兒,另一人則身著便服,騎著白馬,慢慢相送。
那名男子擺了擺手,大喊著:“老葉,不要送了,我帶著公子走了,我掉皮掉肉也不會讓公子損傷半點。”
那位大人止住了白馬,本想說幾句話打趣一下,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大聲說道:“胡慶,你小子多保重!”
胡慶揮了揮手,騎上了馬,一輪紅日沒在天邊,他騎著馬,越走越遠了……